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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節 血戰惠州(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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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旗墜落,城下東征軍的士氣似乎也隨之滑落,儘管軍官們竭盡全力鼓動,可是活捉楊坤如的聲音還是漸漸低下去,剩下的只是爆炸聲、槍聲,和士兵們沉重的喘氣聲。

軍旗從城頭飄落而下,觀察所里同時想起幾聲嘆息,劉堯宸一巴掌拍在牆上,轉身沖門外叫道:「拿刀來。警衛隊,跟我上。」

這次錢大均沒有阻止他,現在城下的部隊士氣受挫,急需振作士氣,劉堯宸親臨一線必能振奮軍心。

「你過來。」錢大均把劉堯宸叫道身邊,指著城牆上的一段豁口對他說:「你看那,從那衝進去。」

劉堯宸點點,正要往外走,蔣先雲叫住他:「錢旅長,還是讓我去吧,劉團長要指揮全團。」

錢大均還沒開口,劉堯宸卻搶先開口:「蔣巫山,你想幹什麼,黨代表只負責思想工作,軍事工作我負責,你要想去,等你當了團長以後再說。」

說完沒等錢大均開口,就如一道旋風般衝出觀察所,屋內只留下他的聲音:「警衛連,集合。」

「團長,團長。」蔣先雲正要追出去,錢大均把他叫住:「巫山,別追了,這劉大刀你要能拉回來,我這旅長讓給你作。」

蔣先雲不由愕然止步。

劉堯宸帶著警衛隊在距離城下300米的地方受到敵人機槍的阻擊,錢大均大怒:「梁乾喬在幹什麼,為什麼不組織掩護。」梁乾喬是二團機槍連連長。

「我去看看。」蔣先雲也很著急,急忙衝到機槍連陣地,卻看見二團的六挺機槍正對著城牆噴射猛烈的火焰,連長梁乾喬脫掉上衣,只穿一件褂子,正抱著一挺重機槍打得歡。

蔣先雲撲到他身邊,指著敵人機槍陣地大叫:「梁連長,那邊。」梁乾喬轉眼見是蔣先雲,然後咪眼看看蔣先雲手指的方向,掉轉槍口就向那射擊。六挺機槍對準一個點狠揍,城牆上碎石亂濺,敵人的火力頓時減弱。

劉堯宸趁機衝到城牆腳下,牆角下的士兵見團長親臨,頓時士氣大振,錢大均又命令好手加緊吹號,嘹亮的軍號聲中,東征軍的幾十架雲梯又搭上城頭。

「給我頂住。」楊坤如沒想到東征軍這樣頑強,已經連續猛攻兩個多小時了,城牆上下屍橫遍野。聽城外的吼聲,東征軍新一輪攻勢又發起了。

「殺敵者賞,後退者殺。」楊坤如臉色鐵青,他也親臨一線,見士兵又有動搖,趕緊搶先宣布軍紀,又命令副官搬來兩箱大洋,用大簸箕裝著,就擺在戰線後方,衛士們齊聲叫道:「總指揮有令,殺敵一人賞大洋十塊,殺敵軍官一人,賞大洋五十。弟兄們,殺敵領賞呀!」

隨後又把大洋故意弄得叮噹亂響,陳軍士兵被大洋的響聲撓得心痒痒,一個鬍子拉碴的老兵貪婪的看看大洋,用力朝地吐口唾沫:「豁出去了,弟兄們上。」一群士兵雙眼血紅的衝上城頭。

同樣城下的劉堯宸也在大叫:「弟兄們上。」說完就要爬上雲梯,身邊的衛士一把拉住他:「團長,我先上。」

衛士蹬上雲梯,隨後又有兩名衛士搶在劉堯宸前面爬上雲梯,首先蹬上雲梯的衛士,半個身子剛露出城垣,就被刺中,身子斜斜的摔下,後面的衛士沒有再輕易露頭,而是先扔出棵兩顆手榴彈,在手榴彈爆炸的硝煙中跳上城牆。

待劉堯宸爬上城牆時,城上已經有七八個東征軍士兵了,正躲在沙包後面與敵人對射,劉堯宸朝四周看看,見陸續又有四五個士兵爬上城牆,對面敵人似乎正在集結進行反擊。城下的敵人正在往屋頂上爬,知道這裡不能久留,便當機立斷:「沖,殺下城去,活捉楊坤如。」

話音未落,從城樓附近也衝出一股陳軍,劉堯宸大吼一聲,提刀就沖向敵人,雙方迎面撞在一起。

劉堯宸手起刀落迅速辟翻沖在前面的兩個敵人,敵人頓時慌張起來,轉身就跑,劉堯宸一馬當先追著敵人靠近了城門樓機槍陣地。正在城門樓機槍陣地指揮的章效銘見事不妙,慌忙調來兩挺機槍,對著衝來的劉堯宸和逃跑的士兵開火,劉堯宸猝不及防身中數彈,當即陣亡,激憤的衛士迎著彈雨、悍不畏死的衝鋒,結果均倒在衝鋒的路上,陳軍趁機發起反衝鋒,又將東征軍壓下城牆。

聽到劉堯宸陣亡的消息,蔣介石如遭當頭一棒,他心痛得差點哭出來;周主任在旁默默無語,劉堯宸是[***]黨員,二團名義上是國民黨軍,實際上是從上到下90%的軍官都是[***]員或共青團員,是屬於[***]自己的武裝。

「校長,天色已晚,士氣已泄,暫時停止進攻吧。」陳倬向蔣介石建議道,蔣介石沉默的點點頭,他心中此時對羅加覺夫充滿怨恨,要不是他堅持進攻惠州,劉堯宸何至於陣亡。

夜色漸漸降臨,太陽似乎也被這場慘烈的廝殺嚇壞了,它匆忙躲進夜幕中,惠州城上下一遍寧靜,只剩下裊裊硝煙陪伴遍布城內外的屍體。

晚上總指揮部內召開的作戰會議上氣氛壓抑,蔣介石、羅加覺夫、周主任、何應欽、陳倬、譚曙卿等都聚集在臨時會議室中。

蔣介石臉色鐵青壓制著心中的憤怒:「諸位談談吧,是不是放棄進攻惠州,先消滅紫金方面的黃任寰、練演雄,然後從北方迂迴潮汕。」

「不,蔣,惠州才是要點,只有拿下惠州才能徹底摧毀敵人。」羅加覺夫首先反對,他還是堅持他那一套,刀尖對刀尖理論。

「今天的進攻,二團團長劉堯宸陣亡,衝鋒隊副隊長譚鹿鳴陣亡,衝鋒隊總隊長杜從戎重傷、二團三個營長傷兩個,連長傷亡七個,排長以下不計共官兵300多人;代價太大。」何應欽慢慢向蔣介石和羅加覺夫匯報傷亡數字,他每說一個名字,蔣介石的臉就抽搐一下,周主任的心就疼痛一下。

「不,不,我們不要被暫時的傷亡所嚇倒,這是勝利必須付出的代價。」羅加覺夫堅持他的作戰方案,他實在不明白這些中國將軍為什麼才付出這麼一點代價,就要修改作戰方案,這在蘇聯紅軍中是決不允許的,這樣的指揮員會被看作失敗主義傾向嚴重的人,會被調離指揮崗位的。

「現在轉向對士氣的打擊會很嚴重的,我們剛出征正式士氣如虹的時候,如果稍遇挫折就放棄,對士氣的影響將是巨大的。」周主任看出蔣介石不想再打惠州,可是羅加覺夫卻絕不會讓步,如果兩人衝突起來,後果將非常嚴重。但他又知道自己對軍事並不精通,應該說還在學習階段,無法說出攻和不攻的利弊,因此他從思想工作的角度出發解釋不攻的害處。

果然,周主任的話引起蔣介石和何應欽的深思,這樣就走無疑是自承失敗,這對本是極高的士氣將是極大的打擊,對將來的作戰就更不利。羅加覺夫雖然是蘇俄軍事理論培養出來的將領,但卻也明白士氣的含義,他當下高興的說:

「周,你說得對,如果以失敗的方式離開惠州,士兵的情緒將會受到打擊,因此我們必須攻克惠州。讓士兵堅信我們是戰無不勝的,沒有什麼城牆可以阻擋我們前進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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