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節 中山艦(二)(1/2)
廣州街頭時常有人散發傳單,這些傳單是各種組織散發的,反映的訴求也是各種各樣,有要求長工資的,有要求婚姻自主的,有主張女姓讀力的,有反對賭博的,還有申冤的。散發傳單的人也是各種身份,學生、工人、店員、幫會成員甚至還有和尚道士;黨派中有[***]、國民黨、青年黨等社會黨派,市民對這些都已習以為常,毫不奇怪。
莊繼華比常人更習以為常,畢竟前世在大街上遇上太多GG散發人,但看到劉殷淑與齊琳琳在街上散發傳單,他卻有些驚訝。劉殷淑以前從未參與過政治活動,不管是遊行示威還是演講,她都不參與,她告訴莊繼華她父親曾經很嚴厲的警告她不准參加任何政治活動,她太年輕並不能真懂社會的複雜,如果讓他知道她參加了任何政治活動,就讓她停學回家;所以她不敢參加任何政治活動。
正因為知道這些,莊繼華才不擔心她會涉及政治,建議她參加社會活動,意思是讓她去教教失學兒童那樣的慈善活動,或者與大家一起讀書品茶啥的,打發時間。當然這裡也有莊繼華的私心,莊繼華特別害怕劉殷淑牽涉進國共兩黨中,[***]自不消說,國民黨內也是派系眾多,核心大致可以分黃埔系汪系西山會議派等幾派,但外圍派系眾多,不是其中領導者很難分清最後的根在那裡。
「你不是讓我參加社會活動嗎?」劉殷淑見莊繼華神情不對,忐忑不安的辯解道。
莊繼華苦笑之後又泛起一絲憐惜,忍不住輕撫她的臉龐,吹彈可破的肌膚泛起一陣紅暈,劉殷淑身體微顫,忍不住躲開:「別,……。」
齊琳琳咯咯笑道:「喲,莊上校這才半天就忍不住相思了,咯咯,不過,現在殷淑可不能走,傳單還沒發完呢。」
齊琳琳的揶揄與劉殷淑的羞惱,讓莊繼華心理苦笑,別看劉殷淑受的新式教育,骨子裡卻還守著傳統的女姓禮儀,還不敢在大街這樣親昵。
齊琳琳卻還不放過他,從手裡厚厚的傳單中分出一疊,塞進莊繼華的懷裡:「給你,發完它,你們就可以卿卿我我了。」
說完笑呵呵的跑開了。莊繼華苦著臉看著齊琳琳的背影,無可奈何的拿起傳單,劉殷淑抿嘴一樂:「琳琳就是這樣,很快就能發完的。」
劉殷淑說著,拿起一張傳單遞給經過的人,嘴裡邊說:「打倒中國的凱末爾。」劉殷淑的小嘴溫柔而且平靜,不遠的齊琳琳卻在大聲叫道:「我們不能讓凱末爾在中國重現!」
莊繼華發了兩張後,拿起傳單細看,卻見傳單的標題是:「打倒中國的凱末爾」莊繼華這下腦中一激靈,清醒過來,連忙細看:「…….在革命大潮滾滾洪流中,隱藏著一小撮陰謀分子,這些人投機革命,竊取革命的領導權;前者王師長嚮往革命,卻莫名解職,更重要的私自解職,視軍隊為自家軍隊,視軍事委員會為無物,……;我們不許凱末爾在中國重現,打倒這樣的陰謀家,偽革命者。」
匆匆看完,莊繼華汗流浹背,作者的文筆很好,雖然沒點蔣介石的名,但通篇批判蔣介石。「這是誰寫的?」莊繼華攔住劉殷淑問。
「不知道,只是讓我們發。」劉殷淑疑惑的看著莊繼華,不知他為何忽然變得如此嚴肅。
「誰給你們的?」莊繼華又問。
「琳琳去拿的,我不知道。」劉殷淑說:「有什麼問題嗎?」
他們這是要作什麼,莊繼華理了理腦中混亂的思維,現在必須查清楚是誰下令作的,想到這裡他又萬幸自己首先發現了傳單的事,他找到正在熱情宣傳的齊琳琳。
「哦,這是中大吶喊小組的讓發的。」齊琳琳說道,她黑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有些茫然,不知道為何莊繼華突然變得如此凝重。
「這你怎麼只有你們兩個?」莊繼華向四周看看,沒有看到其他發傳單的人。
「這條街是我們負責,其他人在前面兩條街,那裡人多。」齊琳琳說,還有句話沒說,這條街是主幹道,兩個女孩子在這裡安全。前面的兩條街,各有一家賭檔和煙館,出入的人幫會分子較多。
莊繼華想了想對劉殷淑和齊琳琳說:「傳單不要發了,現在帶我去找把傳單給你們的人。」
「為什麼?我們正在幹革命呢,等我們幹完再去也行。」齊琳琳有些不高興,嘟噥著嘴,對莊繼華的行為很不高興。
「阿淑,齊同學,實話告訴你們,這不是革命,是破壞革命,是一起嚴重的政治事件。」聽到莊繼華的話,兩個女孩有些慌了,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怎….怎麼可能?他們說這是革命行為,是最革命的。」慌亂過後,齊琳琳好容易把心收回來了,疑問又在她心裡升起。
「你也這樣想?」莊繼華問劉殷淑,劉殷淑猶豫的看看莊繼華,最終還是點點頭。她聽過她們的演說,感到講得很好,很令人振奮,她不願相信說那樣的話的人是反革命。
看著兩個女孩,莊繼華心中痛惜,她們太年青,劉殷淑稍微大點,也才剛滿十九歲,齊琳琳稍微大點,也不到二十。根本不知革命為何物,更不懂目前廣州波雲詭殛的政治局勢,一旦變故到來,她們如花般的青春就會在還沒真正怒放之前凋謝。
「唉,你們不懂,革命不是口號,更不是盲動。」莊繼華正要對她們詳細解釋什麼是革命,轉念一想又放棄了:「這些道理我以後再對你們說,我們還是快去吧,不然他們就走了。」
莊繼華說完率先向齊琳琳指的方向走去,兩個女孩乖乖的跟在後面,在他們看來能與海軍少將稱兄道弟的人,自然是革命的。
走了不到六十米,轉進棉花街,沒走幾步,果然看見幾個學生模樣的人在發傳單,其中還有個男學生,站在台階上向周圍的人群大聲演講,有幾十個市民在圍觀。
「他們在那。」齊琳琳指著演講的學生說:「那就是鐵強,是他給我的。」
「他就是吶喊的領導人?」莊繼華皺眉問道,一個完全沒聽說過的小青年,他們居然敢把矛頭直接指向蔣介石,這讓人難以接受。
「不是,他是我們的小組長。」齊琳琳說。
「哦,那,你知道領導人是誰嗎?吶喊的領導人。」莊繼華問。
「不知道。我加入也不久,只知道鐵同學。」齊琳琳說,這話讓莊繼華哭笑不得,這樣就敢上街向蔣介石發起挑戰。看著莊繼華無奈的表情,齊琳琳剛剛恢復的信心又動搖了,難道真的的錯了。
莊繼華沒有上前打斷鐵強,而是讓齊琳琳與劉殷淑把其他人都叫過來,停止發放傳單。在齊琳琳招呼下,街對面的同學迅速穿過街道,後面又有一群人趁機跟著穿過街道,本來很流暢的交通頓時緩慢下來,被迫緩緩行使的車輛不滿的發出真正聲響,另一個在後面的同學調皮的把手裡的傳單塞進經過的雪鐵龍車內。
「蔣介石趕走了王懋功又沒了動作,說來也怪,這汪精衛就這麼忍了?」雪鐵龍內李彥國口氣不滿的對伍朝樞說,他順手拿起塞進來的傳單,看也沒看就往外丟。
「給我看看。」伍朝樞沒有回答,而是對傳單發生興趣。
李彥國一愣,他收回往外扔的傳單,遞給伍朝樞:「雲公對這個還感興趣?這樣東西,每天都有。」
「嗯,我經常叫人上街收集傳單。」伍朝樞還是點點頭,他接過來一看標題,眼睛頓時一亮,忍不住叫道:「好,寫得好。」
「雲公竟還有這樣嗜好!」李彥國感到十分驚訝。
「老弟,這你就不知道了,傳單這東西有時候能告訴你別人要做什麼,比如這個,」伍朝樞的情緒明顯提高,他抖抖手上的傳單:「他就告訴我,我們的機會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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