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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節 艱難的花(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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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莊繼華在心中對攀枝花的必要姓下調幾十個百分點,但他還是把各個分隊派出去了,水利專家曹瑞芝的任務是找到適合建設水電站的地點,地質專家常龍慶的使命是採集更多的礦石,進一步摸清這裡的礦產分布,道路分隊開始規劃這裡的道路,工廠分隊開始選擇廠址,莊繼華又給盧作孚發了個緊急電報,讓他派人調查金沙江水道是否適合通航。

許穎和張縣長十分配合莊繼華的工作,許穎把他的一多半士兵交給開發隊,張縣長組織起五百多民夫,這讓莊繼華感到他們這不是要幫忙,而是趁機從他的手上敲一筆,一周以後,任乃強告訴他可以去本地彝人土司自家官寨。

自家不是自己的的家,是姓自,自家屬於黑彝,前清時被封為土千戶,清末時自立為土司,現在擔任土司的叫自學初。自家官寨是在會理東南,距離縣城六十多公里的金沙江畔黎溪。

沿途莊繼華就感到奇怪,這裡有山有水,風景秀美,與他想像中深山老林完全不一樣。而且這一路也有點遠,從上午九點離開會理,到下午五點才到。

很顯然這裡受到漢族的影響不小,沿途就能遇上不少漢人,自家的官寨已經形成一個小鎮,離小鎮老遠就看到由彝人組織的歡迎隊,彝族姑娘挑起歡快的迎賓舞,在翠綠的山野中,長號吹出的聲音顯得格外悠揚。

莊繼華隔著老遠就下馬,他的這個舉動讓許穎和張縣長有點意外,可既然莊繼華下馬了,他們也斷無再在馬上的道理,也只好下馬跟著莊繼華一步一步向前走。

快到跟前,從跳舞的姑娘分開,從人群中出來兩個老者,他們手上抬著一個罈子,莊繼華緊走兩步,他沒想到自家安排的迎接居然如此隆重,正要開口答謝,任乃強卻趕緊追上他止住他的謙遜。

悠揚的號聲停下來,姑娘的歌舞也停下了,兩個老人抬著罈子,在他面前就開始唱歌,莊繼華滿面笑容,卻沒聽懂他們唱的什麼,他看了眼任乃強,後者正笑咪咪的看著兩個老人。

兩個老人唱完後,拍開罈子的封口,一股濃烈的酒香撲鼻而來,老人拿出幾根管子放在酒罈里,然後抬著酒罈走到莊繼華面前,任乃強靠過來在莊繼華耳邊說:「迎賓酒,喝得越多越好。」

莊繼華笑容不減,眼中卻露出疑惑的詢問,從酒味中就可以判斷這是烈酒,喝得越多越好?要是喝醉了怎麼辦?

但任乃強卻像沒看見一樣,只是用眼光鼓勵他,莊繼華無法只好拿起一隻吸管,吸管是用麥稈做的,開始喝酒,他判斷沒錯,的確是烈酒,入口有股辛辣味,不比東北的燒刀子差。

莊繼華不知道要喝多少,所以他就一直這么喝著,看看過了三分之一,他正要抬頭,卻聽任乃強大聲說道:「彝家美酒甜過蜜糖,客人飲過醉在胸膛;多謝土司美酒!」

「轟!」這話仿佛有魔力似的,悠揚的長號再度響起,歡快的舞蹈再度跳起,莊繼華這才停下,從人群中走出一個皮膚黝黑的大漢,他的穿著就與旁人不同,黑大漢大笑著說:「自學初見過諸位將軍,歡迎將軍到彝家做客。」

「莊某來得匆忙,打擾自土司了。」莊繼華含笑拱手答理。

「我們彝人最是好客,客人來了高興還來不及,將軍請衙內說話。」自學初身體撤步,作了個漢人的請的手勢。

莊繼華正要邁步,任乃強卻搶先說道:「多謝土司,來人是客,請土司先行。」

莊繼華立刻停下腳步,做個手勢,自學初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沒有推辭,而是轉身領頭向寨內走去,莊繼華這才舉步跟在後面。自學初卻伸手拉住莊繼華的手,兩人就這樣一起走進山寨。

入鎮之後,沿著街道都有歡迎的人群,可莊繼華卻沒在他們臉上看到多少笑容,小鎮的建築主要是木材,顯然大多數建築都有些年頭了,他的表面記錄有各種痕跡。

走過街道後,在鎮東北有兩根巨大的石主,這兩根石柱形成一個巨大的門,這道門後就是一條整潔的石板路,路的兩邊用石頭裝飾著一些圖案,莊繼華估計跨過這道門就進入官寨了,果然沒走兩步,就看到一座巍峨雄健的堡壘,漆黑的大門,淡黃色的牆,不過牆上的漆,有些破落,大門兩側前臥著兩隻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石虎,迎著這道門走去,一股龐大的氣勢撲面而來。

自學初在官廳大門外鬆開了莊繼華的手,不過他依然走在前面,莊繼華這下明白了,或許彝人的風俗就是如此,他落後自學初半步。

進入大門就是官廳,官廳前的廣場上已經擺開酒宴,自學初自然坐在主人位,穿著艷麗民族服裝的彝族姑娘把莊繼華請到上首位坐下,跟在莊繼華身後的任乃強和許穎、張縣長他們也依次坐下。

隨後從官廳兩側出來一大群少女,她們低著頭,端著盤子,很快莊繼華面前的桌子就擺滿了各種食物,自學初就開始敬酒,莊繼華毫不示弱的隨後回敬,因為坐下的時候任乃強特意告訴他,彝人敬重能喝酒的人,如果他能喝酒放開了喝。

歌舞又開始了,十幾個彝族少女們唱著歡快的歌跳起歡快的舞蹈,隊形穿梭變換,青春氣息逼人;十幾個精壯的小伙彈著三弦踏著舞步進入舞場中,與姑娘們或成雙成對,或形成一個大圓。

鼓掌,扭腰,銀色的飾器發出清脆的響聲,為樂舞增添一絲奇妙的節奏,居然點燃了莊繼華已經久違的熟悉,他坐在位置上忍不住扭動兩下,神情開始一點一點興奮起來。

任乃強看出他的感受,向他示意可以進去和他們一起跳,莊繼華猶豫一下,最終還是站起來,踩著舞步跨進舞圈,任乃強也隨即起身,自學初微微一笑,也從座位上下來,不過進來之前,他的眼光掃了侍立一旁的管家一眼,管家隨即示意兩個穿著彩衣的少女也邁進舞圈。

有前世蹦迪的基礎,莊繼華很快適應舞蹈的節奏,抬腿、鼓掌、轉圈,這時他玩得像個小孩。

除了莊繼華和任乃強,不少護衛隊士兵也被拉進舞圈,只有宋雲飛拒絕了任何姑娘的誘惑,始終默默無語的站在場外,注視著在舞圈裡面跳動的莊繼華。

「你是我們彝人的朋友。」自學初對莊繼華說,不管表現多麼客氣的漢人,很少有這麼爽快、自覺的投入到彝人的歌舞,而且跳得這麼投入。

莊繼華沖他大笑一下,隨即轉過身,與一位姑娘對上,隨著琴聲,下蹲、起身,鼓掌,轉身,他越來越熟練了,忽然,自學初說的是漢話。剛才自學初對他說的是漢話,他會說漢話?

「我們本來就是朋友,除了這還能是什麼呢?」轉過一圈後,莊繼華對自學初說。

自學初稍微楞了下,隨即被舞曲帶動。「來呀!」莊繼華沖外圍站著的人招手,「來呀!」

月色下歡樂的舞蹈已經換了好幾種,莊繼華不得不感嘆,少數民族就是能歌善舞,彝族人無論那女你老少都能上場跳舞。

彝族的歌舞種類也多,樂器也多,月琴、品弦、三弦巴烏、馬布、葫蘆笙、擎蘆、克西覺爾;銅鼓、克拉蒙輪番上陣,看的莊繼華眼花繚亂。

酒酣耳熱之際,精壯的彝族小伙為客人們表演了摔跤,莊繼華和自學初都大聲為他們叫好。

「他從那找的?你們通知他準備的?」莊繼華笑著問任乃強。

「還用通知,」任乃強笑著搖頭:「他就是這方圓數百里彝人的皇帝,這些都是他家裡的。」

莊繼華一下就愣住了,家裡的?他轉頭看看場上正在跳月舞的姑娘和小伙,是在難以置信。一個土皇帝度能如此,難怪古往今來那麼多人想當皇帝。

自學初端著酒杯搖搖晃晃的過來,莊繼華站起來,他滿臉通紅有些結巴的說:「長官,你是…我們彝人….的朋友,來,喝。」

莊繼華沒有拒絕,端起酒杯就喝乾淨,這自學初別看體格強壯,喝酒的能耐還不如他。

不過莊繼華最後還是喝得有七分醉了,他歪歪倒到的被伍子牛扶回客房,進了客房,他喝了幾杯茶,穩定一下情緒,想想今天的情況,他感到舒服多了,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如山般壓在他的肩上,讓他有點不堪重負,今天的這頓酒,這場舞,把那些不順心都釋放出去了。

「長官,洗澡水準備好了。」伍子牛過來報告說,莊繼華這才感到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滲透,很舒服,他邊朝外走邊脫去外衣,順手掛在門口的衣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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