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圈套(三)(2/2)
「名存實亡。」戴笠實話實說,最初藍衣社的生活條例全稱是生活限制條例,最初制定就十分嚴格,或者說嚴酷更合適,按照條例規定超過兩百元的月薪就要上交,但現在已經不上交了,幹部出門不得坐頭等艙、減少用車的規定,已形同虛設;打麻將、賭博、跳舞,乃至悄悄地包養姨太太,在社內都出現了。
「小組會和幹事會恐怕也沒開了吧。」蔣介石的聲音越發冰冷,按照藍衣社的規定,每個藍衣社小組每周開一次小組會,每個區的藍衣社組織每個月開一次幹事會,這樣便於溝通情況,做出決定,可現在這個會已經漸漸停止了。
「是。」戴笠不動聲色平靜的說,其實他心裡巴不得不開這些會,這些會開始時還能談點實務,可現在越來越虛了,做在一起瞎聊,要麼什麼決定也不做,要麼就做出個「荒唐」的決定,變成一紙空文。
戴笠敏銳的捕捉到蔣介石一聲輕輕的嘆息,然後就是好一陣沉默,蔣介石的眼光游移不定,似乎要下某種決定,可似乎又在猶豫。
最後蔣介石慢慢的說:「雨農,你要把特務處管好,不要像他們那樣,兩年時間就墮落了,腐朽了,學學文革,他在這方面比他們強多了。」
蔣介石說到最後有些恨鐵不成鋼,他原來很看重藍衣社的幾個領袖,他也想培養他們,莊繼華畢竟與他有政治上的分歧,可現在他們讓他失望了:「莊文革最大的長處就是能制定出最合適的制度,並保證這些制度的執行,你還記得他都處理了幾個人嗎?」
「兩年下來處理了八個,槍斃三個,一個巨額貪污,兩個濫用職權;判刑四個,兩個貪污,兩個瀆職;開除一個,報告上弄虛作假。」戴笠準確的答出數目和罪名。
「莊文革因為他的一道命令,和妻子在葵棚里住了兩年,我看明瓦廊那些人連三個月都住不了。」蔣介石語氣平淡的說:「賀君山一直想與文革爭一爭,從黃埔時就有這種想法了,文革從沒想過與他爭,卻事事做得比他漂亮。不堪大用的東西。」
戴笠現在可以斷定了,賀衷寒這次是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可蔣介石隨後下的決定卻讓他大吃一驚。
「你去告訴楊暢卿,草擬一份電報,內容就是,撤銷莊繼華渝城市副市長的職務。」
戴笠呆呆的站在那裡,他想不明白,蔣介石說了莊繼華一大堆好話,怎麼到頭來居然是處分呢?
「你怎麼啦?」蔣介石見戴笠站在那裡發傻,知道它被自己搞糊塗了,心中安置得意之餘,卻板著臉呵斥起來。
「是,是,」戴笠醒悟過來連聲答應,轉身要走卻又躊躇了下,最終還是決定問一下:「校長,學生愚鈍,這是為什麼呢?」
「楊暢卿知道為什麼,」蔣介石的語氣溫和的說:「文革嘛,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慢慢想,想通了對你有好處。」
戴笠滿腹疑惑的找到楊永泰,把蔣介石的決定告訴他,楊永泰聽候大吃一驚,連忙去見蔣介石。
「委員長,免去莊文革副市長的職務恐怕不妥,現在他在渝城地區的聲望很高,更重要的是,他們下一步要進行的社會改革,需要地方行政的配合。」楊永泰有些著急的說。
「他身上有三個職務,副市長、西南開發工作隊隊長、資源委員會副主任,你說免那個好?」蔣介石反問道。
楊永泰為難了,他想了想說:「能不能用撤職留任的方式。」
「不行,」蔣介石堅決的說:「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讓李之龍接替他,同樣可以達到這個目的。」
楊永泰點頭答應,可隨後又問:「撤銷他的職務的理由是什麼呢?」
「罔顧黨紀國法,循私恩為[***]分子求情。」蔣介石的面容十分嚴肅。
楊永泰明白了,蔣介石這是一石數鳥,首先是壓壓莊繼華的勢頭,其次是敲敲黨內的[***]者,第三是為在全國推行新生活運動作準備。
可他不知道,蔣介石還有第四個目的和第五個目的,李之龍和賀衷寒才是他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