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 後撤國防線(四)(1/2)
月浦失守,長江南岸曰軍處境大為改善,同時也導致陳誠新戰術的停止,陳誠在羅店正面發起了一次反攻,向前推進兩公里,勉強將戰線拉平,然後全線轉入守勢。
曰軍奪得主動後,松井石根把注意力集中到大場,蘊藻濱、劉行,中[***]隊向杭州灣北部調集軍隊的行動讓東京的高官們很擔心,命令松井石根加強在長江南岸的攻勢,造成在長江南岸突破的假象,逼中[***]隊從杭州灣北部抽軍。
首先得手的是劉行,駐守劉行的是十九集團軍第九師李延年部,薛岳統帥的十九集團軍實際是個大雜牌,裡面包括粵軍葉肇的六十六軍,中央系的李延年第九師,萬耀煌的十三師,周喦的第六師,其中萬耀煌是在淞滬戰場上劃入十九集團軍的。
第九師在抵達淞滬戰場後,已經在蘊藻濱血戰三天,全師傷亡高達四成,這才後撤整補,不過整補只整補了兩千人,然後在這一輪調整中被調到劉行防禦。第九師在曰軍狂攻中硬頂了三天,全師打得不到三千人,連師長李延年都艹槍上陣地拼殺。
「向劉行攻擊的是曰軍的第十三師團,這是一個新番號。」
陳誠憂心忡忡,這是一個很不好的信號,說明曰軍援軍已經到了,至少到了部分,否則不會這樣將整個師團加入到長江南岸。
從杭州灣抽兵?這個念頭陳誠從未在腦中出現,但現在,戰場形勢不利,要抽調兵力反攻,可兵力在那呢?第一軍、十八軍剛轉移到吳福線,四十七軍,那是留在以後阻擊登陸曰軍的,陳誠環顧身周,居然發現在高達七十個師中居然就是抽不出一個來。
所有的部隊都打殘了,瘋狂的進攻,防禦,反攻,再防禦,羅店、大場、蘊藻濱、市區,到處都是屍體,層層疊疊,鮮血染紅了黃浦江,連戰壕里滲出來的水都帶著紅色,帶著血腥味。市區部隊的番號雖然多,但大多殘缺不全,實力也就相當於戰前的一個旅甚至一個團。
就在陳誠拿捏不定主意時,參謀處處長邢梓澤進來報告,第四十九集團軍先遣隊隊長求見。陳誠一時沒反應過來,忍不住反問:「什麼先遣隊?四十九集團軍?」
「四十九集團軍就是原新一集團軍,這次來的先遣隊隊長是集團軍副司令蔣百里將軍帶隊。」邢梓澤想起剛才看到的先遣隊就忍不住有點咂舌,一個二級上將,一個中將,兩個少將,外加一群校級軍官。
陳誠一拍腦門,這才想起新一集團軍已經改稱四十九集團軍,這個集團也是調往淞滬戰場的,只是出發時間晚,現在到哪裡了,他也不知道。
「快請,等等,」陳誠剛說兩個字,便立刻叫住邢梓澤,自己整整軍裝,親自迎出去。
陳誠也是保定軍校的畢業生,即便在這種緊張的時候對蔣百里這位校長也不敢怠慢。
「校長,沒想到您老也來了。」陳誠給蔣百里敬禮之後才殷勤的說道。
「淞滬戰事緊張,不過我們是集團軍先遣隊,不得不來打擾你。」蔣百里略微嘆口氣,他在南京就聽說戰事逐漸不利,看著陳誠充滿眼窩深陷,血絲的眼睛和掛滿疲憊的面容,知道他現在恐怕有些焦頭爛額。
「唉,曰軍新增援軍,攻勢非常猛烈,校長,你們四十九集團軍什麼時候能到戰場,我這裡可都要火上房了。」陳誠也不隱瞞開口說明了自己的困境。
「我給你介紹一下,」蔣百里先沒忙著接陳誠的話題,而是給他介紹身後的三個將軍:「這位是一零二軍副軍長范紹增將軍,這位是一零一軍副參謀長林俊賢少將,集團軍後勤部副部長嚴鵬濤少將,他們倆都是黃埔畢生,……」
林俊賢和嚴鵬濤啪地給陳誠敬了個禮齊聲道:「老師好。」
陳誠回了個軍禮,他看看這幾個人,范紹增以前見過,還是那樣胖乎乎的,像個彌勒佛,後面幾個卻不認識,這個林俊賢是黃埔二期的,嚴鵬濤是黃埔三期的,他還有些印象。
蔣百里的先遣隊包括了四十九集團軍各師的,另外還有後勤部,參謀處,蔣百里解釋道:「我們對淞滬地區的情況不了解,文革派我們先來看看。」
陳誠邊請他們進屋邊問:「四十九集團軍現在到哪裡了?要再不來,淞滬戰事恐怕你們就趕不上了。」
「哦?」蔣百里停下腳步扭頭看著陳誠:「情況變得這麼糟?二十四集團軍不是到了嗎,他們已經完了?」
「一個二十四集團是不夠的,」陳誠伸手做個請的姿勢:「曰軍增兵了,根據情報,這次曰軍從華北東北和國內,總共增兵四個師團,現在戰場上只出現了一個十三師團,還有三個師團在哪裡?而且很可能來不止四個師團。」
陳誠沒有把他們引到作戰室,而是引進了會議室,會議室正面牆上掛著大幅作戰地圖,軍綠色的桌布已經有些骯髒,上面有不少茶跡。蔣百里領頭在靠近主位的一側坐下,其他人則依照軍銜順序坐下。
「如果我是松井石根的話,這三個師團就用在杭州灣北部,不在長江南岸與你們糾纏。」蔣百里一句話就把陳誠的擔憂挑明了。
「是呀,這正是我擔心的,我和健生都主張撤退,放棄上海,可委員長卻嚴令不准。」陳誠的語氣十分無奈,七十萬大軍,一旦崩潰,曰軍可以順路殺到蘇州南京,因為這條線上根本沒有什麼有戰鬥力的軍隊了,這個責任,陳誠自度擔不起。
「你們到哪裡了?什麼時候能來淞滬?」陳誠第三次問起四十九集團軍的位置,這與他平時的沉穩完全不符。
「到武漢了,」范紹增快人快語,兩隻眼睛眯成一條線,圓臉上掛著笑容:「應該是一零一軍全部和一零二軍的一半,另一半和集團軍重炮團,還在渝城,要到淞滬恐怕還有一個月。」
陳誠聞言不由露出苦笑,看來四十九集團軍指望不上了。蔣百里看看范紹增又看看陳誠嘆口氣:「就算趕上淞滬又能怎麼樣,要取得抗戰的勝利,不能指望一戰。欲取先予;這個道理誰都知道,可真要做起來卻很難。」
「辭修,與其處處皆守,不如逐步放棄,從市區調兵,充實側翼,至於市區,能擋住就擋,擋不住就退。」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