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陰雲(四)(1/2)
玉院長順著莊繼華的目光看過去,心中忍不住咯噔一下,臉上神色卻絲毫不變:「司令,我們現在藥品用量極大,後方供應有些慢,而且,津浦路上的戰鬥即將開始,現在庫存的藥品恐怕不夠,我向洪部長(洪君器出任後勤部部長)提出了好幾次,可始終沒有回應。」
「洪部長現在恐怕就差抱怨自己沒三個腦袋了。」莊繼華笑笑說,四川出來的幾個集團軍的後勤補給是自成一系,一場大戰下來,除了新兵外,武器彈藥,糧食軍裝,各種物資都需從後方運來,洪君器肯定又在大罵,自己吃力不討好。不過藥品的確是個問題,淞滬南京兩戰都產生了大量傷員,必須準備五到六萬人的藥品。
「一將功成萬骨枯,戰爭,真不是個玩意。」莊繼華嘆口氣恨恨的罵道,然後邁步向那三個熟悉的身影走過去,玉院長有些緊張的跟在他身後。
「這人好像在那見過。」莊繼華尚未開口,伍子牛卻首先嘀咕起來,聲音清晰的傳到莊繼華耳中。
這兩人都穿著一身灰色軍裝,腳下打著綁腿,林月影首先發現莊繼華過來,她揚臉向莊繼華打個招呼,倆人也回過身子。
莊繼華這才看清,那人面容清瘦,眉宇間卻透著剛毅堅強,他見莊繼華在打量他,便笑著揶揄道:「怎麼,文革,官大了,老朋友都不認識了。」
他不開口莊繼華還沒認出來,這一開口,莊繼華倒想起來了,一絲驚喜浮現在臉上:「哈,是你小子,你居然還活著!」
「好幾次差點就見馬克思了,」那人也不生氣,只是淡淡的笑著說:「怎麼,你就那麼想我死?」
「這就叫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莊繼華嘆口氣:「像巫山這樣的好人死了,你和陳賡這樣的禍害卻活下來了,馬克思不開眼呀。」
那人忍不住反駁:「我和陳賡是禍害,你算什麼東西?不一樣也是個禍害,還有伍子牛那個混蛋。早就該下地獄的東西。」
他們倆人在肆無忌憚的互相詛咒,旁邊的人卻面色大變,穿灰色軍裝的女人的神色沒變,只是眉宇間露出猶疑,林月影有些不解的看著他們倆人,魯瑞山卻大為不滿,臉一黑就要上前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他的身影剛動,伍子牛一把拉住他,然後十分不滿的說:「黃先生,我可沒招惹你,幹啥把我拉上。」
「誰叫你跟錯了人,他說了我們兩個,我不把你拉上,豈不是吃虧了。」黃明誠怪叫道。
眾人這才明白,倆人原是在開玩笑,莊繼華笑著說:「你小子還是那樣不肯吃虧,當年,你可拿了我幾百條槍的。」
「那輩子的事了,居然還記得,況且,那是你的槍嗎?那是我們的戰利品。」黃明誠堅決不認帳。
「還是不認帳,」莊繼華搖頭說:「這年頭不能做好人,對了,張國燾死了沒有?」
這次黃明誠卻嚴肅起來了:「文革,國燾同志目前是我黨陝甘寧邊區副主席,中央政治局成員。」
莊繼華從鼻孔里重重哼了聲:「那你轉告他,留在那裡別出來,否則,巫山和謹生(許繼慎)的帳,我要找他了結。」
黃明誠怔了下,張國燾在長征中另立中央,企圖分裂黨,已經受到黨內批判,清算他是遲早的事,不過,此刻他還是黨內的人,莊繼華不知道這個情況,居然還在想著為蔣先雲和許繼慎報仇。
「莊將軍,現在是兩黨合作,你這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想分裂國共合作?」黃明誠身邊的那個女人這時插話了,她的語氣有些憤怒。
莊繼華看了她一眼:「閔雅茹,真是難得,沒去延安,你們,」他湊近看了黃明誠臂上的番號:「新四軍,不是八路呀。」
「誰說我就一定要到八路軍去,新四軍不是一樣,都是我黨武裝。」黃明誠沖閔雅茹遞了眼色,讓她不要隨便開口。
不過莊繼華卻沒打算放過閔雅茹:「小丫頭片子,揀條命就好好珍惜,不知道就不要亂開口,張國燾嘛,我們是私人恩怨,與兩黨關係無關。」
「裝模作樣,」黃明誠毫不領情:「死在你們國民黨手中的一期同學,黃埔老師還少?惲代英、楊其剛他們的,你怎麼不報?」
「戰場上的不算,你不殺他,他就要殺你,誰能說清楚。巫山他們的,你們卻不會給他報,其他同學也不會給他報,只好由我來了。」莊繼華搖頭鄭重的說……
閔雅茹這時想起了,當年鬧得沸沸揚揚的《悼蔣先雲》一文,這下她不開口了。
黃明誠搖頭說:「文革,他在陝甘寧,你有本事就上那找他去,不過,今天既然遇上了,你得給我幫個忙,行不行?」
「幫忙?不幫,」閔雅茹的臉色卻變了,莊繼華卻又慢悠悠的說:「你小子從來不認帳,幫忙還落不到好,除非將來認帳。」
「小心眼,都當戰區司令了。」黃明誠笑道:「行,這次將來一定認帳。」
「認帳就行,不過待會吃飯時再說,黃兄,待會我招待你吃好的,你們山溝溝里吃得要好多了。我去找個人。」莊繼華似乎很滿足,扭頭對玉院長說:「玉院長,張靈甫在不在?」
玉院長說:「應該在,剛才我還看見他的,庄司令找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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