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中央入川(二)(2/2)
新聞界也發動起來,報刊上連篇累牘解釋為什麼要發起新生活運動,新生活運動要達到什麼目的,如何參加新生活運動,而後就是新生活「先進」事跡,滕傑充分發揮了輿論控制的威力,把整個運動搞得轟轟烈烈。
「滕傑做得不錯,只要能堅持下來,必定能振奮民族信心。」莊繼華非常謹慎,不敢露出自己的真實想法,實際上他不看好這場運動。
除了渝城以外國民黨沒有強有力的基層組織,缺少深入基層,發動群眾的能力,離開群眾,運動的深入姓和持久姓就很難保證;其次這次運動要有點像「禁慾」,運動的指導方針簡稱三化:生活藝術化、生活生產化、生活軍事化,希望國民「勤以開源,儉以節流,知奢侈不遜之非禮,不勞而獲之可恥,從而救中國之貧困,弭中國之亂源」;讓那些達官貴人保持簡樸,短時間可以,時間長了,恐怕他們自己就無法堅持了,他們一撤,老百姓會自然也就撤了。
「我們的國人就是貪圖安逸,西方傳來的一些奇談怪論搞亂了國人的思想,忘掉了中華文化的精髓:忠孝節義,禮義廉恥;委員長希望能通過這樣一場運動,讓國民重新認識中華文化。」楊永泰壓抑著心中的興奮,這個運動還是按照他在蔣介石身邊設計的軌道運行,這讓他很興奮,又讓他感到一點機會:「我看渝城做得很好,應該向委員長報告,讓全國各大城市派人來學習。」
「暢卿先生,你是有專摺奏事權的,完全可以向委員長提出來呀。」莊繼華笑著說。
「當然,」楊永泰聽出莊繼華話里的意思,但他還是不動聲色的說:「文革,原來我以為你是個軍事專家,現在看來黨政軍你是樣樣拿手,我想請你出出主意,現在這運動還需要做哪些?」
莊繼華有點意外的看看楊永泰,這楊永泰一向自負,今天是怎麼啦。楊永泰的眼神很誠懇,莊繼華想了想還是推辭道:「說實話,我的事情太多,沒有研究過,不好開口呀。」
楊永泰毫不在意,仍然誠懇的說:「一事通,百事通;文革何必謙虛呢。」
莊繼華閉上眼睛想了想說:「我說點意見吧,不成熟,也不知道對不對,您參考。」
「但說無妨。」
「以前在廣州時我有個朋友對我說中國的問題是農民問題,因為農民占國民的大多數;我認為他的這個論斷是正確的,所以在渝城這兩年,我們一直很關注農村,政策都很注意保護農民的利益,我想新生活運動也一樣,它不應該只停留在城市,而應該到農村去,只有把農民發動起來了,這場運動才能成功。」莊繼華字斟字酌的說。
楊永泰沉默了,這涉及到兩人對中國現存問題的觀點的根本不同,別看楊永泰學的法律,實際上他信奉的是儒家學說,主張士人治天下,信守君臣之道,認為通過有艹守的官員領導民眾可以擺脫中國目前的貧困,實現國家的富強。象他這樣的外洋內儒的官員和知識分子在民國時期很多。
莊繼華並不了解他們這樣人的想法,就算了解也是嗤之以鼻,儒家學說在他過來之前早不知道哪去了,他信奉應該說不是信奉,而是相信法律、管理、組織,只有這樣才能讓中國比擺脫貧困和戰亂,至于思想,見他的鬼去吧。
「你和梁漱溟先生的觀點有些類似。」沉默良久之後,楊永泰才緩緩的說。
「我聽盧作孚先生說起過這個人,」莊繼華立刻答道:「他也認為只有解決農民問題才能解決中國的問題,不過他提出的道路是鄉村建設,讓知識分子下鄉幫助農民,在農村建設學校,並把學校作為農村政權的基礎,這一點卻是錯誤的。」
在莊繼華到渝城後,盧作孚曾經專門向他推薦鄉村建設,他自己就在北碚搞了個鄉村建設實驗區;可莊繼華毫不猶豫的就否決了,理由是政權不是學校,而真正原因是前世沒聽說過,顯然是失敗了。
盧作孚對他的態度很失望,因此也沒有向他推薦梁漱溟和晏陽初,直到兩年之後,莊繼華才見到他們其中之一,然後他就後悔了。
「暢卿先生,下一步我打算在渝城推行減租減息,你怎麼看?」莊繼華問,楊永泰是渝城市長,名義上還是他的上司,爭取他的支持非常重要。
「好呀,」楊永泰毫不猶豫的說:「國民政斧早就有這個法令,民國17年國民政斧就制定過《田農保護法草案》,宣布田租不能超過四成,張靜江也在浙江就試行過,可地賦太重,士紳反對,不得不停止。渝城與當年的浙江不同,除了不收農稅外,還有強有力的繼承組織,完全有條件推行這個法令。」
但楊永泰沒有告訴莊繼華當年浙江士紳是怎麼反對這個法令的,那是見了血的,他想染莊繼華觸點霉頭,然後他再來挽回局面,賣莊繼華一個好,以便加強雙方的合作。
兩人在車上好像閒聊一樣,就把今後幾個月的工作方向給定下來了,同時還達成一個不落文字的協議,楊永泰將代替滕傑主持新生活運動,莊繼華推行減租減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