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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節 暗棋(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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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員長早有明訓剿匪三分軍事,七分政治;川北剿匪的失敗表面上看是戰術的失敗,但委員長認為根源還是政治的失敗,張徐共匪(自從證實蔣先雲死後,這個名稱就改為張徐了)自鄂豫皖敗逃,形成流寇,為何能在短短時間內在川北站住腳,並迅速取得發展壯大,這就是政治的失敗,政治失敗主要表現是民眾的不支持或者反對,川內民政失敗,地方政斧和百姓普遍對立;剿匪失敗的另一個原因是戰術失敗,在江西,委員長的新戰術已經獲得極大成功,江西共匪老巢瑞金已經指曰可下,收復匪區已達70%,究其原因就是實行了委員長穩紮狠打,步步為營,修碉築路,逐步推進的戰術….」賀國光宣讀了蔣介石批發的川軍失敗原因總結,最後提出:

「此次整軍首要總結戰術,振作精神,為此,委員長決定川軍將領分期分批進行整頓,師旅級軍官參加廬山軍官訓練團,在渝城組建軍官訓練團整訓團級以下軍官,任命陸軍中將莊繼華軍官訓練團團長,任命陸軍少將孫元良為副團長,任命陸軍中將嚴重為訓導長,任命陸軍中將莊繼華兼任總教官,戰術教官杜聿明、司徒非、……。」

「命令在渝城歌樂山建立政治訓練團,負責對四川各縣縣長進行分期培訓,任命渝城行營主任楊永泰為訓練團團長、任命馮詭為訓導主任、教官李之龍、滕傑……。」

賀國光念完命令之後,放眼看看周圍正襟危坐的川中群豪,然後說:「委員長的命令宣讀完了,諸位說說吧。」

「卑職完全服從委員長的命令。」劉湘首先表態:「我立刻把第一批受訓人員名單交給莊將軍和楊先生。」

「我在三天之內向莊將軍報上第一批受訓人員名單。」鄧錫侯隨後答道。

這在昨天就溝通好了,蔣介石在得到劉湘要求辭去川軍總司令的的辭呈後,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調整,賀國光和莊繼華分頭說服劉湘鄧錫侯等人,在一夜之間把整件事情辦妥。

莊繼華對蔣介石的快速靈活感到佩服,特別是政治訓練班這一手由衷佩服,這肯定是楊永泰這個陰謀高手搞出來的,難怪他對劉湘拒絕讓出省主席毫不在意,原來他早就估計到劉湘不可能讓出省主席,早就準備好了對策。

「高明呀,離開下面這些縣長,主席指示一個孤家寡人,劉湘還是中套了。」莊繼華在心裡想著。

賀國光卻興高采烈的說:「諸位,江西剿匪取得重大進展,[***]收復二十多個縣,共匪只剩下興國、瑞金等八個縣,東路軍正在強攻驛前,南路軍攻克筠門嶺,五十萬大軍的包圍圈越來越緊密,為患數年的江西共匪當一句蕩平。以後就剩下川北共匪了,待中央軍剿滅江西共匪後,定然大舉入川,剿滅川北共匪。」

賀國光的話警告劉湘,中央軍主力即將騰出手來,他再不賣力,將來的事情就很難說了。劉湘默默無語,莊繼華的心思卻被點燃了,知道些歷史的他明白,江西紅軍是不可能被這樣剿滅的,長征看來要開始了,可他們是從那個地方入川的呢?他的記憶中只有雪山草地,可雪山是那座?草地是那塊?他不知道,在他的腦海中的記憶只有一個地方可以準確確定——瀘定橋。

此後的會議莊繼華都沒有心思了,瀘定橋,這三個字牢牢占據他的腦海中,他在反覆思索中,他們會在什麼時候打到瀘定,是什麼時候飛奪瀘定橋的,他們就怎麼走到四川來的?莊繼華不清楚,直到臨離開成都他才想通,不管他,中山艦、四一二、塘沽協定他都未能改變歷史,瀘定橋他就能改變歷史?莊繼華不敢相信。

總的來說成都之行還算不錯,楊永泰還要留在成都與賀國光曾擴情商議政治訓練班的事情,莊繼華卻急於回渝城,藉口要籌備軍官訓練團,自己提前走了。

曾擴情送他到十里舖,臨分手時問:「聽說校長把李安定交給你了,你打算怎麼安置他?」

「我走的時候他還沒到,」莊繼華懶洋洋的說:「回去嘛,他就應該到了,校長有話,讓他去開礦,所以讓他去攀枝花磨磨姓子,避避風頭也不錯,過段時間我再跟校長求情,把他調回來。他這人才幹是有,野心也不小。」莊繼華說到這裡停下來,眼光看著遠方思緒翻飛,當年交好的同學都是些人中之龍,沒一個白給的,攀枝花那麼複雜的地方,他去別給我惹事,良久才說:「就這樣吧,你也回去吧,小心點。」

曾擴情顯然沒深思到莊繼華那句小心點的含義,他胡亂點點頭就下車了,目送莊繼華的小車遠去。

莊繼華沒有走完工的成渝大道,而是繞道成渝鐵路工地沿線視察,柏樹坳隧道、絳溪河鐵路橋、沱江大橋、二龍洞隧道。鐵路總指揮葉元良、副總指揮薩福均都在工地上督戰,四川人民對這條鐵路盼得太久,盼得太苦,沿線各地民眾紛紛參加鐵路建設,只要說鐵路上需要,什麼都可以拿,需要枕木,砍自家的樹、抬自己的棺材;工具不夠了,把家裡的鐵釺、鐵鏟、鋤頭、籮筐都拿來;莊繼華接到的報告說有十萬民工在鐵路上建設,可他這一路下來,發現豈止十萬,加上後勤的,二十萬恐怕都有了。

「看看吧,這就是我們的同胞,我們的人民。」在柏樹坳工地莊繼華看著衣衫襤縷的民工們感慨的對宮繡畫說,這些民工沒有一件像樣的服裝,所有物質全憑肩挑背扛送到工地上,隧道裡面的開掘就憑鐵錘鐵釺,走出隧道就只能看見一雙眼睛,渾身被灰塵覆蓋;吃飯就是一碗白米飯和鹹菜,可他們卻那樣滿足。民眾的力量是無窮的,看著眼前的情景,莊繼華的腦海里閃出這樣一句話,現在他不得不承認這句話有道理的,偉人就是偉人,他大概是第一個懂得這股力量的人。

「必須為他們做些什麼,不能僅僅讓他們犧牲。」莊繼華的眼睛有些濕潤了。

宮繡畫明白他說的是減租減息,她莊繼華莊繼華堅定的面孔輕聲說:「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樣感姓。」

「不是給了工錢嗎?」伍子牛在旁邊輕輕嘀咕一句。

「對,沒工錢他們肯定不干。」魯瑞山表示贊同,在他們看來既然給了工錢,那就是天經地義的。

「這不是工錢的問題,」莊繼華陡然看著他們,語氣變得十分嚴厲:「子牛、瑞山,你們一定要記住,金錢不能代表全部公平,你看看他們,如果只是為了工錢他們會這樣幹嗎?隧道塌方,排除啞炮,死了十七個人,可他們沒有抱怨,不多我們是給了撫恤金,但撫恤金能買命嗎?能撫慰失去親人的痛苦嗎?十七個人不是一次死亡的,可工人們沒有拒絕再入洞,沒有要求增加工資,你看看,他們的臉,他們的笑容,與純粹的僱傭完全不同。」說到這裡莊繼華的語氣越發嚴厲了:「你們說說,什麼情況下,老人才願意把棺材拿出來?農民會讓出自己的土地?只有出自真誠,出自他們對修建鐵路的強烈願望。」

在前世莊繼華也是這樣認為的,把員工掃地出門,他認為給了安置費遣散費,多發幾個月工資,這就足夠了;可現在他不這樣看了,沒有員工的努力工作,能有公司的發展?幾個錢就能把他們所有奉獻了結了?

伍子牛和魯瑞山看看莊繼華的臉色,暗中一吐舌頭,悄悄後退兩步,避到一邊去了。宮繡畫卻點頭說:「你說得對,這種激情不是工錢能帶來的。」她語調一轉又有些疑惑的問:「我有些不明白,為何你在成都要對鄧錫侯他們作那樣大的讓步,那可是一筆不少的錢。」

莊繼華明白宮繡畫的意思,她實際是在質問他,如果把那麼大一筆錢直接投入鐵路上,對民工的生活的改善不是更好嗎。

「這是不得已,」莊繼華聲音稍微壓低一點說:「你是知道西南開發的,如果按照規劃,西南開發全部完成,估計有二百多家工廠,礦山幾十處,你說說那會產生多大的經濟效益,會沒人眼紅?就算只完成三分之一,也有六七十家工廠,十幾個礦山,每年產值將高達十億大洋。戰爭一旦爆發,國民政斧西遷渝城,東部經濟全部失陷,如此龐大的經濟體,達官貴人們恐怕就會對他下手,就算委員長也絕不會放任自流,所以我必須把鄧錫侯他們抓住,也就是說聯合他們對抗那些貴人。如此才能保證這些工廠能繼續運轉,為抗戰生產物資,不至於毀於貪污腐化。」

宮繡畫頓時明白過來,當初莊繼華採取公司的方式解決四川問題,看上去是為了不動刀兵,實際上最根本原因還是避免將來被國民政斧掌控。這樣看來他就根本就不相信蔣介石,至少不相信蔣介石會一直這樣信任他,所以他處心積慮的用公司把川內實力派捆綁上他的戰車,將來一旦與蔣介石翻臉,他手中還握有對抗的籌碼。

宮繡畫想通這個之後,心中沒來由的一陣輕鬆,她對蔣介石沒有絲毫好感,對國民政斧也沒有好感,她願意和莊繼華一起來四川,一方面是相信莊繼華,另一方面是她也實在沒地方可去了。可在莊繼華身邊這麼久,越了解他越是贊同他、支持他,她也在暗中為莊繼華分析過謀划過,但今天她才發現,她的那些分析謀劃與莊繼華的深謀遠慮比起來,根本不是一個檔次,如果說她看到了一年後能發生的事,莊繼華至少看到了十年以後。

回到渝城,李安定果然已經到了,戴笠的人把他交給李之龍和唐縱之後,李之龍就解除了他的羈押,待莊繼華見到他時,他的精神還是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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