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視察(四)(1/2)
一場喜劇之後,蔣介石也無心再進實驗樓了,他提出去莊繼華的家裡喝杯水,莊繼華有些為難了,他那個家現在是亂七八糟,劉殷淑十月懷胎已經九個月了,現在就差去醫院待產了,二姨太和他母親在家艹持,現在也沒尿不濕,芳嫂就弄來一大堆布片作尿布,堆在家裡,家裡的房間又不是很大,說白了就是兩室一廳,他母親(原本是讓住招待所的,可她怕花錢)和房嫂住一間,他們夫妻住一間,準備的東西就在客廳里,這幾個月他都不敢在家待客。
莊繼華委婉的說明理由後,蔣介石卻毫不在意,依然堅持要去,莊繼華沒法只好陪著他去家裡,到了蔣介石卻讓其他人留在外面,只有他與林蔚一起進屋。莊繼華知道蔣介石這是擔心他家小,人多了影響孕婦。對蔣介石的體貼,莊繼華很是感激。
對蔣介石的光臨,莊李氏還沒什麼,她一個農村婦女不懂委員長是個什麼官,不過聽說是莊繼華的老師後,她就變得非常殷勤,鄉下人尊師重教,而且她的一口浙江土音,讓蔣介石感到很親切。二姨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見到蔣介石簡直手足無措,平時的麻利完全看不見,嘴也變笨了,大著肚子的劉殷淑本來坐在藤椅上,掙扎著要起來,蔣介石連忙制止,讓她不要起來。
在莊繼華家裡聊了一陣家常之後,蔣介石就告辭,莊李氏居然追出來,把從家裡帶來的土特產送給他,讓莊繼華好不尷尬,可蔣介石就坦然收下。
「文革,你有個好媽媽。」蔣介石嘆口氣,略有些哀傷的說:「當年我母親也是這樣,鎮上的先生來了後,就把她認為家裡最好的東西拿出來,母親年青時吃了不少苦,盼著我安安穩穩的成家立業,可我卻選擇一條艱難的路,常年在外,未能在母親身前盡孝,這是我終生的遺憾。」
「自古忠孝不兩全,校長這是情非得已,」見蔣介石真情流露,莊繼華心裡也有些感動,他也只能嘆口氣:「說實話,有些時候我也想撂下這一攤子,回家去,守著老婆孩子,孝順父母,可不能呀,這樣做將來我心會不安的,只好在這裡硬頂下去。」
「你說得對,一個男人首先是要擔責任,我們位居高位,擔負的責任就要大些,就不能再顧自己的小家,你很快就會有孩子了,至少你妻子還能守著他,可我的孩子呢?他現在怎麼樣了,我都不知道。」蔣介石語音低沉,有些哀傷。
「經國還沒消息?」莊繼華有點意外了,蔣經國在中蘇蜜月期去了中山大學,四一二後發表反蔣文章,宣布與蔣介石斷絕父子關係,隨後就不知下落。現在南京政斧與蘇俄的外交關係已經恢復,難道駐蘇大使沒有打聽?這令人有些不可思議。
「清共之後,他寫了篇文章罵我,隨後就不知道了,我沒有讓他們去查,真要去查,結果是什麼,誰知道?」蔣介石的回答含混不清又不無苦澀,莊繼華卻聽明白了,蔣介石對蔣經國的那篇文章並不記恨,但他對蘇方並不相信,擔心這一查,蘇方反將蔣經國給殺了。
「不查也許對他更好,等兩國關係明朗了再說吧。」莊繼華嘆口氣,隨即又說:「我以為應該儘快派人去莫斯科,改善兩國關係。」
「鄧文儀已經去擔任武官了,」蔣介石恨恨的說:「他的問題查清了,戴笠去美國查了,徐培根根本沒收回扣,不知道是誰造的謠,其心可誅。」
莊繼華不敢說什麼了,這灣水太深,踩進去就可能出不來。將莊繼華沒回答,蔣介石也沒繼續說,他抬頭看看周圍的幾棟房子便問:「你們這裡的房子都是這中格局嗎?」
「是的,當初規劃就是這樣規劃的,不但我住的這棟,在田,俊夫他們的也一樣,只有光亭、君器他們的稍微好點,他們住在對面軍營,房子修得晚點。」莊繼華說完又補充道:「我這還好點,在田才難,他家孩子多,連個保姆都不敢請,住不下,只好放幼兒園,最小的才兩歲大。」
「你知道我對你們最滿意的是什麼嗎?」蔣介石忽然停下腳步轉頭問莊繼華,莊繼華猝不及防,猶豫的問:「是不是那幾十家工廠,還不然就是渝城這塊地盤。」
兩人停下腳步,跟在他們後面的林蔚李之龍楊永泰等就過來了,蔣介石搖搖頭,又把相同的問題問李之龍和滕傑,李之龍的回答是社會改革,滕傑贊同李之龍的觀點。
「不,都不對,」蔣介石搖頭說:「是清廉的幹部,你們在渝城三年,培養了一批熟悉基層,了解基層的幹部,在你們帶動之下,這些幹部都能潔身自好,不貪污不受賄,這支幹部隊伍是你們之所以能成功進行社會改革,整頓官場,構建軍隊的基礎。嚴重說你們構建了一座新黃埔,這話沒錯,我一踏進這裡就感受到當年黃埔島上的那股昂揚向上的精神,而絕沒有南京官場那股沒落之氣。」
蔣介石的話不但讓莊繼華感到吃驚,也讓楊永泰林蔚這幾個長期在他身邊的人感到吃驚,這是迄今為止蔣介石給部下工作成績的最高評價。
莊繼華有些惶恐了,蔣介石這個評語傳出去,南京官場非震了不可,本來就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渝城這塊肥肉,再加上這個評語,恐怕很多原來對他取中立或觀望立場的要開始採取行動了。
「校長,您…讓我有些飄飄然了,」莊繼華開了句玩笑,然後正色的說:「沒有校長的鼎力支持,渝城是不可能取得今天的成果的,西南開發恐怕還在艱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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