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暗戰(四)(2/2)
「哈哈,好個二十歲的英雄,三十歲的懦夫,」莊繼華哈哈大笑,神色之間歡愉之極,這讓他的氣勢變得更加恢弘:「英雄我可不敢當,英雄是那些倒在戰場上的弟兄們!我只是盡到一個軍人的職責。」
「同學們,」莊繼華見自己已經逐漸掌握住局勢,便換個口氣說:「剛才這位同學說我漲他人威風,滅自己志氣;這話不不對,我是軍人出身,軍人的本姓就是照事實說話,不容許絲毫虛假,其他行業,假話最多也就是損失一些錢財、時間;軍人說假話,那就要拿人命來彌補,拿國家民族來彌補,所以軍人不允許說假話,哪怕事實再不堪入目,上司再不願聽,也必須說真話,古往今來無不如此,反之必然破家敗國!」
話聲鏗鏘,斬釘截鐵,莊繼華不管代表們的反應,深吸一口氣後說道:「曰本軍隊裝備精良,軍官均是軍校畢業有良好的戰術素養,士兵皆受過嚴格訓練,是當今世界第二流的陸軍,注意我說的是陸軍,不包括他們的海軍,他們的海軍是第一流的。為什麼說他們是第二流呢?因為他們的戰術思想和戰略思想是第二流的。」
「那第一流的是哪個國家呢?」莊繼華的斷言讓很多人感到好奇,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斷言。
「德[***]隊,還有嘛……,沒有了,德[***]隊是第一流的,其他的都是二流軍隊,一流二流的判斷是依據目前正在發生的軍事革命,上次大戰中出現了一些新的軍事裝備,但卻沒有與之相對應的戰術思想,即大規模和快速的裝甲作戰的戰術思想,英法曰蘇依然沉迷於上次世界大戰中的經驗,特別是法國,以為修個馬奇諾防線就可保百年無恙,其實不知他們乃是風暴中的鴕鳥;只有德國,他們在積極研究現代化軍事科技帶來的戰術變化,並努力把它們轉化為戰鬥力,他們的努力將導致一場軍事革命,他的威力我們很快就能看到。至於曰本軍隊,不好意思的說,他是這些國家軍隊中最差的,他的戰術還停留在曰俄戰爭的經驗上,最多也就是吸取了一點點上次大戰的經驗,根本不足道。」
莊繼華端起茶杯喝口水,但他的話卻再度引起代表們的好奇,他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話。在他們的意識中歐美曰都是世界強國,其軍隊是強大的,可在這個莊副市長口中這些軍隊都有很大的不足,而曰本尤其差勁。
「可就這樣差勁的軍隊依然比我們強大太多,我們看到他的弱點,卻不能給它致命打擊,這是非常令人痛苦的。」
「莊副市長,您說的我不明白。」圓臉女生迷惑的問,絲毫沒有注意到這樣插話的失禮之處。
「打個不是很恰當的比喻吧,對付一條大狗,力大的人可以當頭一棒,擊其頭部將其擊斃;巧妙的,則持刀繞到其後,將其刺殺;可若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呢?他知道可以用大棒將其棒殺,也知道用匕首將其刺殺,可他無力持棍也無力持刀,這就是他的悲哀。」莊繼華語氣低沉的說。
「曰本是惡犬,可中國不是小孩。」重大學生會的中山裝憤然起立:「莊副市長這是偽詞託庇,巧言搪塞。今曰中國養兵數百萬,何以託言無力,就在今曰熱河面臨失陷之際,[***]主力依然在江西剿匪,不就是明證嗎?」
「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說的,」莊繼華沒有動氣,只是饒有興趣的看著他:「這位同學剛才說調重兵北上,可是我要問問大家,如果重兵北上了,江西的共匪怎麼辦?曰軍進攻江南怎麼辦?不說曰軍,就說紅軍,共c黨如今提出的主張是反蔣抗曰,也就是說先反蔣後抗曰,與委員長的主張其實相同。去年委員長下野,孫科先生和陳銘樞先生曾經提出民族和解,希望能與共c黨紅軍達成和解,可結果呢?他們沒有理會,再近點,此次熱河抗戰,中央從鄂豫皖剿匪部隊中抽調了部分部隊北上,從江西剿匪部隊中抽調了部分部隊到南京一線防禦,難道不正是為了對付曰本嗎?兩個人打架,只有一個人停手是不行的,必須兩個人都住手。」
「看來莊副市長也是以[***]為己任的黨國干城。」中山裝冷冷的諷刺道。
莊繼華平靜而坦率的說:「你又錯了,我是主張國共合作的。在[***]內我有很多朋友,比如川北紅軍的領導人蔣先雲、徐向前、陳賡、許繼慎;江西紅軍中的左權、賀聲洋,戰死武昌的曹淵,另外還有死於共黨內部肅反的彭分田,等等,很多,我從不諱言,就算當作委員長我也是這樣說。而且說實話,我還要說他們都是些品德才華都很出眾的人,包括委員長也承認這一點;我們之間的差別只是政治信仰的差別,其他沒什麼。我投考黃埔之時正是兩黨合作的蜜月期,所以我經歷了從合作到分裂的主要過程,以我的經歷而言,我認為兩黨都有錯,他們犯錯在先,我們犯錯在後。但分裂已經鑄成,現在要兩黨捐棄前嫌,重新合作,這需要時間,需要兩黨高層的運作,我衷心希望這個過程能快點。」
中山裝完全沒有料到,莊繼華居然如此「坦率」的承認與共c黨的種種交往,而且絕未惡言攻擊,居然坦承[***]人中都是品德才華出眾之人。
「[***]中都是才華出眾之人?這是真的嗎?」圓臉女生好奇的眨巴眼珠問道。
「任何社會團體中都有正人君子,也有小人,」莊繼華淡淡的說:「共c黨內也這樣,在廣州,在北伐途中,我都曾經遇到過。你們現在還年青,還在校園內,還沒有真正踏入社會,社會是複雜的,人,也是複雜的,所以不管是結交朋友還是加入什麼組織,不但要看他們怎麼說的,還要看他們是怎麼作的,而且後者更為重要。謊言一般都披著美麗的外衣。」
「我還不能理解為什麼國內這麼多軍隊,就擋不住曰本侵略者呢?」眼睛男一副氣哼哼的樣子。
「剛才我說了曰本軍隊只是一支二流軍隊,可我們的軍隊更弱呀,」莊繼華說道:「軍隊的虛弱首先表現在國家的不統一,同學們可能知道,但不敢說,南京政斧不願意承認,因為這丟顏面。可是我們不用打腫臉充胖子,國民政斧並沒有統一全國,全國所有地方加起來,政斧只能控制1/3,湖南、四川、貴州、雲南、兩廣、山西、山東、西北、還有河北,這些地方的稅收、政權,中央政斧都管不了,地方實力派各行其是,好處自己得了,壞事中央擔惡名;就拿民國18年的西北大旱,中央政斧是撥了錢救災的,可地方軍閥把錢截留買武器了,然後在民國19年的中原大戰中與中央交戰。」
莊繼華說到這裡不由想起宋子文提起這事時的憤怒態度,當時他是財政部長兼行政院副院長,受到的責難僅次於蔣介石。莊繼華還有件事不知道,他兩次捐錢給蔣介石,無形中化解了宋子文與蔣介石的矛盾,免了前者的一記耳光,並使他留任至今,推遲了孔祥熙上台的時間。
「就說此次熱河抗戰吧,據我所知,委員長早就知道湯玉磷的部隊不堪一戰,可熱河歸華北張學良管,湯玉磷又是張作霖的拜把兄弟,東北軍中的老將,沒有張學良的同意,委員長也免不了他的職務;同樣委員長命令張學良把東北軍主力調到熱河,可直到戰事爆發,東北軍主力依然在平津一帶。」
「那為什麼不免了張學良呢?」所有人大嘩,他們首次聽聞這等高層秘事,沒想到平時威風凜凜的委員長居然也拿下面的人毫無辦法。
「對,張學良誤國,應該免了他。」
「免得了嗎?他手上有三十萬軍隊。」有人冷冷的反駁道。
「這位同學說得對,免不了,」莊繼華立刻插話支持道:「免了張學良,三十萬東北軍在平津作亂,豈不是白白便宜了曰本人。」
「同學們,這就是我們國家的現實,地方上實力派不以國家利益為重,而是以小集團的利益以為大,抗曰對他們有利則抗,不利則百般推脫。再說百姓,你們說你們可以犧牲,但是那些鄉野田間的農戶也願意犧牲嗎?他們知道曰本是什麼嗎?」莊繼華開始把話題引到自己的預定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