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節 無語(1/2)
中尉年齡大約二十三、四的樣子,臉型瘦削,眼窩深陷,嘴唇緊閉,形成一個微微向下的弧線,為他平添了一分傲氣。
莊繼華隨意的問:「王處長認為那些地方不清楚呢?」
「永福艦之後,廣州到汕頭的船時間不穩定,所以明天汪先生的船不知道什麼時候到。還有就是明天在碼頭還的簡短歡迎儀式之後,許司令將在觀潮閣為汪先生洗塵,內定的發言人中有校軍代表,許司令的意思是請莊少校代表校軍發言。」中尉平靜的說出將明天的安排,這兩條通知上面都沒有。
莊繼華點點頭:「多謝你費心了,不知你該如何稱呼?」
「卑職宋雲飛字漢翔,現任總司令部聯絡處幹事。」宋雲飛平靜的回答道。
「我在王處長那裡沒見過你。」
「我是昨天才進聯絡處的。」
「哦,那就難怪了,宋中尉以前在哪個部隊?」
「卑職在七旅二團擔任偵察隊長。」宋雲飛答道。
「偵察隊長?你當兵多少年了?」莊繼華知道偵察隊長可不是一般人能幹的,手底下沒兩下子是干不下的。
「卑職十七歲兵,至今已經七年了。」
「老兵了,讓你來當聯絡處幹事,可謂屈才了。」莊繼華不由嘆息道,馮詭卻默不作聲,沒有接話。
「宋中尉多謝你了,我欠你一個情,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請儘管開口。」莊繼華也沒再說什麼。
「不謝,這是卑職應該做的,如果沒什麼事的話,卑職告辭。」見莊繼華沒有其他吩咐了,宋雲飛馮詭就要向莊繼華和賀衷寒敬禮,莊繼華卻搶先伸出手,馮詭手微微一動,卻又停下任莊繼華抓住。
莊繼華緊緊握住他的手說:「宋兄,你我不屬同一系統,用不著以下屬自居。」
「莊少校高抬我了,我只是一個中尉。」宋雲飛嘴上這麼說,卻沒有鬆手,也沒有掙扎。
「那裡,以後我們還要經常打交道,麻煩你的地方還多。」莊繼華鬆開手要送他,馮詭連忙請他留步,莊繼華卻堅持,於是宋雲飛在前莊繼華在後走到門前時,莊繼華忽然發現馮詭的肩上有些許灰塵,便伸手去拂,沒想到他的手掌卻落空了,就在他的手掌要落在肩上時,宋雲飛已經迅速向外側移動,本拂向肩膀的手,變成順著宋雲飛的手臂滑下,莊繼華重心前傾,身子就向前倒,宋雲飛卻已轉身托住他的手說道:「長官請留步。」
莊繼華的身體頓時止住,這讓莊繼華有些詫異,他不清楚宋雲飛是有意還是無意,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向宋雲飛示意肩上不夠整潔,宋雲飛流露一絲歉意,在自己肩上拍了幾下,向莊繼華說:「對不住,莊兄,…,明天見。」說完之後也不管莊繼華聽沒聽懂,轉身就走,而莊繼華則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文革,怎麼啦?」馮詭出去後,賀衷寒見莊繼華還站在門口,望著宋雲飛的背影發呆。
「君山,你發覺沒有,這個宋雲飛不簡單呀。」莊繼華把門關上後,回到屋中對賀衷寒說道。
「你怎麼看出來的?」賀衷寒略微有些好奇的問。
「不知你注意到沒有,進門的時候他首先打量的是房間四周,然後才進門的;其次我注意到他的手指骨節粗大,這種粗大好像不是因為長期拿槍造成的,王小山和伍子牛的都沒他那樣粗大;所以我故意和他握手,雖然他沒有用力,不過我知道我的手勁肯定沒他大,我送他的時候,無意之中發現他肩上的灰塵,想伸手替他拂去,沒想到卻拂空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我伸手的動作,反正他一下就轉過身來托住我的手,動作好快。」
賀衷寒沒注意莊繼華他們剛才的動作,聽莊繼華的描述,才清楚剛才的情形,他沒想到就這麼會當著他的面發生這麼多事,不禁有些咂舌。
「另外,他說王處長說這份通知沒說清楚,如果真是王處長說的,完全可以重新擬定一份通知,用不著他當面傳話,所以我更願意判斷是他發現通知的不妥,所以想當面提醒我們。」
賀衷寒想想後認為應該是這樣,不過他也提出個疑問:「那他是為什麼呢?想投入我們校軍?」莊繼華已經把針對許崇智的工作給他交代了,賀衷寒雖然感到有些陰暗,卻也沒反對與那些粵軍司令部的軍官們聯絡感情。
莊繼華想說是他向我們示好,感覺又不像,所以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想了會,還是不得要領,按照宋雲飛的說法他是原七旅的偵察隊長,偵察隊是個危險姓很高的單位,而且是屬於基層單位,總司令部聯絡處是個很清閒的衙門,油水雖然不多,卻屬於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地方,綜合相比應該比偵察隊好些,可以算是提升了,所以他也拿不準這個宋雲飛是什麼意思。
「現在我也拿不準,以後再說吧,只要他有目的就還會在我們面前出現,慢慢的真相就會露出水面。」
兩人談完宋雲飛,莊繼華又問賀衷寒對這份通知怎麼看?賀衷寒沒明白莊繼華的意思,有些興奮的說:「我早就聽說過汪先生的風采,只是沒見過,當年他行刺前清攝政王載灃被捕,寫下的『慷慨篇』全國傳誦,激勵了許多青年人投身投身同盟會,推翻滿清,直到現在依然在激勵青年獻身革命。」
「慷慨篇?」莊繼華根本不知道汪精衛的什麼慷慨篇,只知道這個人最後成為當代中國最大的漢殲,被國共雙方同時列為第一號漢殲。
「你不知道,這麼有名的詩篇,你居然不知道?」賀衷寒非常驚訝,莊繼華卻毫無愧意。
「你那裡有沒有,能不能給我看看。」
「我背給你聽。」賀衷寒說完就背誦起來:「街石成痴絕,滄波萬里愁。
孤飛終不倦,羞逐海浪浮。
詫紫嫣紅色,從知渲染難。
他時好花發,認取血痕斑。
慷慨歌燕市,從容作楚囚。
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
留得心魂在,殘軀付劫灰。
青磷光不滅,夜夜照燕台。」
「慷慨歌燕市,從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莊繼華喃喃低語道,他雖然不懂詩,但卻也被詩中透露出來的瀟灑豪邁,以及那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雖千萬人吾往也的氣勢所觸動:「這是他寫的?」莊繼華有些不信,能寫出這樣詩篇的人,怎麼會成為漢殲,而且還是天字一號漢殲。
「當然。」賀衷寒有些不滿的說,他不明白莊繼華為什麼聽了這首詩後居然不為所動,要知道當初他讀到這首詩時是熱血沸騰,有種恨不得立刻上刑場引刀一快的衝動。
「你確定是他寫的?不是抄別人的?」莊繼華還是不相信,他懷疑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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