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節 旁觀(二)(1/2)
「你和文革斗口,再加十個你,也不是對手。」李之龍笑著對小秀說:「當初在學校的時候,他善辯可是聞名全校,我們同學都輕易不敢跟他辯論。」
正說著,宋雲飛拿了件大衣出來遞給小秀,要把這件大衣披在莊繼華身上還是比較麻煩的,小秀一個人還很困難,先由宋雲飛和李之龍把莊繼華抬起來,,然後再把大衣鋪在輪椅上,再把莊繼華放上去,如此一番折騰,才算把大衣披上了。
披上大衣後,宋雲飛把小秀拉到一邊說話去了,等他們走了,李之龍的笑意隱去,接上中段的話題:「文革,你的意思,冬天?什麼樣的冬天?」
莊繼華凝視著他,想想後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有些時候我在想,政治究竟是不是我們這些人能玩的,人生一世最重要的是什麼?我的看法首先是家庭,親人,然後才是其他,與小秀這樣的女孩相比,我們是大人物,可與有些人相比,我們就是小人物,我們作好自己的事,其他的就順天應人,合則留,不合則去。」
莊繼華的話,李之龍沒聽懂,但其中強烈的勸諫他還是懂的,他有些迷惑有些不甘心的問:「你的意思是我應該離開?不管革命了?」
「還記得我說的關於信仰嗎?不管信仰什麼,三明煮義還是[***],我們都不知道它最後是什麼樣子,總理和馬克思都沒有留下成熟的方案,而都只是留下一些慨念姓的東西,至於如何實踐我們誰都不清楚,都需要經過長期探索,既然是探索,就有曲折,就有春天,冬天,在田我知道你的處境很難,但我以為,此刻正是你砥礪心智的最好時機,不要急於出山,重新出來之前,要把環境看清楚,什麼力量要你出來,這股力量是否可靠,它們的長處在哪裡,短處在哪裡,它們是否給你提供了發展空間,它們的對手的實力如何,等等都要想清楚。」
莊繼華的話整個是猶抱琵琶半遮面,把李之龍忽悠得雲裡霧裡的,他點上一支煙,猛吸幾口後問:「你的意思是革命會遭到很大挫折?那時才是我洗刷清白的機會?」
「我可沒這樣說,不過你說到機會,我倒要說說,機會這個詞很有意思,人人都能看見的,不一定是機會,相反,只有少數人看見的恐怕才是機會。在田,你滿腹才華,不甘心埋沒,這我可以理解,但現在這個時間,既朝氣勃勃,又十分混亂,稍不留意就把一腔熱血拋出,在田你是經歷過風雨的,千萬謹慎謹慎再謹慎,在行動之前多想想嫂子。」莊繼華實在不忍心看到李之龍在不久的將來死於清黨之中,可他的苦惱是話不能明說,只好繞著彎子勸,希望他能明白。
李之龍點點頭,他想回到[***]組織中,可不管他怎樣努力,怎樣表現,組織上都不再相信他,更談不上接納他,他很失落,很彷徨,除了前途外,他失去了奮鬥的目標,而否則才是他最大的問題。
潘慧勤拎著一個食盒急匆匆走來,雖然看見兩人在那談話,卻也顧不得了,徑直過來,把食盒打開,裡面是一罐還在冒熱氣的雞湯。
「趕緊喝,我煲了四個小時。」潘慧勤從罐里舀出一碗遞給莊繼華,現在的她已經完全失去了那股衝勁,更象個居家婦女了。
「嫂子好手藝。」莊繼華喝了一口後說:「今天是雞湯,上次是魚湯,嫂子,你這煲湯的手藝是哪裡學的?」
「這還用學,廣東人不會煲湯的恐怕沒有,等你結婚後讓殷淑妹子煲給他你喝。」潘慧勤笑著說,看看左右,見李之龍離得較遠,壓低聲音說:「文革,你勸勸他,不讓做事,我們可以走,不一定非要革命的。」
莊繼華一口湯才點噴出來,魯迅筆下的事怎麼發生到李之龍身上了。
「剛才我已經說過了,他回家肯定要徵求你的意見,到時候,你就勸他不要動,慎言慎行。」
「他就是太衝動。」潘慧勤點點頭。
「你們嘀咕什麼呢?」李之龍間他們倆在小聲說話便問。
「我在向她請教,你是怎麼把她從時代青年變成一個居家婆的。」莊繼華開玩笑的說。
李之龍落寂而又歉疚的看看潘慧勤:「那廝我把她變成居家婆的,別人一聽說他是我李之龍的老婆就躲之不及,想作也沒地方作,是我連累了她。」
莊繼華聞之也不禁有些黯然,潘慧勤卻毫不在意,她站起身,整整身上的棉袍然後說:「說什麼呢,天塌不下來,我現在的事情就是照顧好你。」
「說得對,嫂子這話當浮一大白,在田,我就以湯代酒,敬你一碗了。」莊繼華急忙接上。
「還有你,快喝!」潘慧勤扭頭喝斥道,莊繼華脖子一縮,急忙埋頭喝湯。
小花園的另一邊,伍子牛、宋雲飛和小秀也在閒聊,其實主要是宋雲飛和小秀在說話,伍子牛對這些不太感興趣。
「聖誕節你去哪玩?」小秀問宋雲飛。
「聖誕節?這是個啥節?」宋雲飛一時還沒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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