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節 傷懷(七)(2/2)
其實這不是床,準確的說是稻草鋪成的地鋪,莊繼華也著實有些累了,便不客氣的倒在床上,不想這一下倒得過猛,牽動傷口,他不由啊了聲。
「怎麼啦,慢點,小心傷口。對了,你什麼時候換藥?」杜聿明問。
莊繼華皺著眉頭搖頭:「這鬼地方,誰知道。」
「這可不行。」杜聿明站起來就要去門口喊人。
「算了光亭,別麻煩了。」莊繼華勸道。
「那怎麼行,就算坐牢也要治傷的。」
杜聿明不聽,走到門口大喊:「來人呀!來人!」
「叫什麼叫?」衛兵過來大聲問。
「這裡有傷員,叫醫生來上藥。」杜聿明說。
「傷員?誰受傷了?怎麼受傷的?你別耍花樣啊。」衛兵不相信,這裡的人只是受了審問,根本沒人受刑。
「莊繼華師長,在牛行戰役中負傷的,快叫軍醫。」
「牛行戰役的莊師長?」衛兵有些驚訝,當初牛行勝利的宣傳很到位,這些小兵也知道。
「對。」
「他也關在裡面?他不是英雄嗎?」衛兵有些不相信。
「下午剛來的,向你的上級報告,說莊師長要換藥。」杜聿明的口氣很平和,帶上了點請求的語氣。
衛兵將信將疑的跑去報告,不久軍醫就來了,檢查了莊繼華的傷口,換了藥,又重新給他包紮。
兩天後,鄧演達從漢口回來,進校就收到余灑度的報告,在這份報告中,洪君器的衛士指正莊繼華參與了拉走學兵團的活動,而且還是主要策劃人。
「文革?」鄧演達很是驚訝,他匆忙把惲代英和余灑度找來詢問。
「原來不是說沒聽清嗎?怎麼這下又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在等待惲代英和余灑度的時間裡,鄧演達又把衛士原來的供詞翻出來仔細對比,發現其中有些蹊蹺,余灑度一到他就開口問。
「他原來是不敢,我們採取斷然措施,抓了莊繼華後,他才主動向我們報告。」供狀前後不一,李浩一和他早想好了對策。
「那為什麼沒有莊繼華的供詞?」鄧演達看他一樣,還是不相信,莊繼華的政治觀點他是清楚的,而且這種方式絕對不符合莊繼華的一貫做法。
「莊繼華肯定不承認,這些已經足夠定他的罪了。」余灑度根本沒審,他們知道根本不可能從莊繼華嘴裡得到任何東西,除非動刑,可上面又堅決不准動刑,所以他們乾脆就沒審。
「洪君器呢?洪君器有沒有承認?」余灑度一愣,他沒想到,鄧演達會問起洪君器的口供。
「他…」余灑度一下有些語塞。
「衛士的話只是一方之詞,不足以定罪。其他同案犯的供詞呢?」鄧演達有些生氣,這麼草率就定案,太不像話了。
「我也認為太草率了,證據不是很充分,」惲代英也皺起眉頭,他看到這份供狀時,沒想那麼多,現在鄧演達的話提醒了,對莊繼華這樣的人,僅憑這樣一份供詞是絕對不夠的。
「是,我疏忽了,這就去補充。」余灑度事情不行,很乾脆的就承認了錯誤:「我立刻去補充。」
余灑度說得太快,話中露出一絲漏洞,可鄧演達煩躁中卻也沒注意,揮揮手讓他走了。
等余灑度走後,鄧演達才對惲代英發火:「抓莊繼華為什麼我不知道?惲同志,我是軍校三人委員會成員之一,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經過三人委員會討論!」
「我事先也不知道,」提起這事,惲代英也很惱火:「是下面的人私自抓的。」
莊繼華被捕後,立刻引起連鎖反應,兩天時間,醫院的傷員跑了一小半,消息傳出後,中央黨部、國民政斧里與蔣介石有過關係的人都開始跑了。
消息傳到南京,蔣介石又急又怒,連忙托宋子文向汪精衛傳話,告訴他莊繼華是我們國民黨精英、國家干城,共c黨這是要借刀殺人。隨後又在南京上海的報刊上大肆宣傳,自責共c黨在武漢製造紅色恐怖,武漢血流成河。
莊繼華案陡然吸引了兩地高層的目光,成了兩地宣傳戰的一個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