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 鎮藍衣(二)(2/2)
「是的,師母,我認為您必須去西安。校長意志堅定,若非想留著有用之身抗曰,恐怕他老人家早已自絕,他絕不會與張楊妥協,絕不會與他們談判,」莊繼華向吹捧蔣介石几句,然後才說出自己的理由,然後嘆口氣說:「如果我可以說服校長的話,我倒願意去;可惜我無法說服校長與張楊談判,舉國之內能說服校長的唯有師母一人,所以師母必須去。」
宋美齡頓時猶如遇到知音,實際上她也擔心這點,只不過不是什麼留待有用之身,而是擔心一旦與張楊妥協談判,會對他的聲名造成無可估量的損失,將來再無法統帥全國。
「那我什麼時候走?」話剛出口,宋美齡忽然又想到那討伐令:「可若是何應欽堅持要打,我去了恐怕也是白搭。」
「師母放心,」莊繼華淡淡的說,嘴角露出一絲狡詐的微笑:「我有一個全盤計劃,請師母,靜江先生,宋行長參詳。」
「文革,有話直說,這裡沒有外人,有什麼說什麼,不用拐彎抹角。」張靜江皺眉說道,他知道宋美齡和宋子文已經束手無策了,而他昨天在會場上儘管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沒能說服那幫老朋友,討伐令將下,和平眼看無望,他心中充滿焦慮;可今天莊繼華一進來,他就感到莊繼華有辦法了。
「是,先生,」莊繼華神色依然保持恭謹,這讓宋子文有些意外,因為據他所知,工商銀行的資本金完全來自莊繼華,而張靜江之所以能從悲觀沮喪中煥發第二次青春,也完全是因為莊繼華,他們之間的關係是十分密切的,可莊繼華對他依然保持一個晚輩的尊敬,仿佛是自己欠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而不是相反。如此看來莊繼華的人品也遠遠超過外面那些人。宋子文現在忍不住替蔣介石慶幸起來。
「我首先分析一下南京城內主戰的幾股力量,」莊繼華收起笑容鄭重的說:「南京城內的勢力可以分為幾股,分別是何應欽、戴季陶、藍衣社、馮玉祥朱培徳、汪精衛,其他的我們就不再提了,他們可以忽略不計。
在我看來,除了何應欽和藍衣社外,其他勢力都不起關鍵作用,為什麼呢?因為他們沒有軍隊,討伐,平叛,首先要有軍隊,沒有軍隊一切都是空談。」
說到這裡莊繼華的臉上浮現一絲冷笑:「何應欽的目的雖然躲躲藏藏,但他想當軍委會主席,如果校長有意外,他想統帥黃埔同學;而藍衣社的目的…。」
莊繼華說到這裡停頓一下,他腦子裡迅速斟酌用詞,他不想一下把賀衷寒鄧文儀等人打死,特別是賀衷寒,畢竟有十年的情分在。
「我以為,他們在投機,」莊繼華終於選擇了一個讓之極感到不那麼刺耳的用詞,不過這個詞一出口聽到宋美齡輕輕的哼了聲:「他們的想法是,借這個機會,進一步擴大藍衣社的影響,進而把藍衣社運動向全國進行更深入的推廣,同時社會各界顯示藍衣社的力量,以增加藍衣社對政斧的影響力。」
宋子文聽到這裡張張嘴,似乎要反駁莊繼華的,可張靜江卻給他一個眼色,阻止他說話。莊繼華繼續說道:「看清楚他們的心思後,我們的對策就出來了;就是用藍衣社去對抗何應欽。」
用藍衣社對抗何應欽?此言一出,宋美齡、宋子文和張靜江都忍不住啊出聲了,在他們看來,藍衣社與何應欽已經快成一家人了,他們怎麼可能互相爭鬥。莊繼華沖他們笑了笑:「不用驚訝,這是完全可能的。你們想,在當今國內,能控制住藍衣社的除了校長外還有誰?何應欽能不能控制藍衣社?結論顯然是不,何應欽根本控制不了藍衣社,那麼問題就來了,既然何應欽控制不住藍衣社,以他的姓格,他就會放棄會退縮。何應欽的弱點就是沒有堅強的信念,所以一旦何應欽發現他沒有能力控制藍衣社時,就是他退卻的開始。他一旦退卻,軍事行動必然陷入停滯。」
「至於討伐令,我是這樣看這個問題的,」莊繼華嚴肅的對宋美齡說:「張楊兵變,對國家威望來說是個嚴重的挑戰,雖然與他和談,和平解決此事,但一味示弱,張楊很可能得寸進尺,所以談判歸談判,戰爭歸戰爭,所以打是一定要打,但要掌握這個度。
何應欽的軍事部署我想會是這樣的,胡宗南關麟征組成西方面軍,桂永清從東面,經潼關,華陰、渭南,從西面攻擊西安;俞濟時部過漫川關,越終南山,從藍田方向進攻西安,三面圍攻。
這部署歸部署,可怎麼打卻是由前線將領指揮,我們就抓住前線將領。昨天我路過武漢時與良楨談過,他這一路我們可以放心,西面的胡宗南我相信,他不會棄校長不顧,他這邊我也放心,關麟征忠勇直率,但與何應欽關係較密切(因為他與陳誠關係緊張,所以一直走何應欽路線),不過他在甘肅天水一帶,中間還隔著紅軍,而且他還胡宗南指揮下,所以他的作用不會很大。
我的意見就是讓良楨進漫川關,經商州,挺進到公王嶺,策應桂永清;讓桂永清放手打,打得越狠越好,讓他一直打到渭南,不過,到此為止,一步不准出跨出渭南境。從渭南到西安,一馬平川,無險可守,一天就能打到西安城下,如此武力與談判呼應,張楊不敢開高價。」
莊繼華這一番抽絲剝繭的分析,特別是他對何應欽的分析,讓宋美齡信心大增,蔣介石就曾經說過何應欽魄力不足,有幹大事的心,卻無幹大事的膽,過於圓滑,看來這對師生對何應欽的認識相同,都是入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