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 九變(三)(2/2)
莊繼華與錢大均邊走邊聊,錢大均之前擔任保定行營主任,北平軍分會委員,不過長城抗戰期間一直待在保定招收新兵。所以倆人談話的話題離不開剛發生不久的長城抗戰。
「不管怎麼說長城抗戰應該是我們的一個勝利,我們第一次打退了曰本人的進攻。」錢大均說道,莊繼華曾經是他的部下,倆人又有過短暫的合作史,他們之間的關係比大多數黃埔教官要親近些。
「唉,不被罵就行。」莊繼華嘆口氣,在六月中旬,上海一家報社突然公開報導莊繼華在《熱河停戰協定》中的起的作用,認為《熱河停戰協定》名義上是熊斌簽署的,實際上是莊繼華在起作用,熊斌只是替莊繼華這個賣國賊擔惡名。這篇報導被南京、武漢、北平的報紙轉載,於是新聞界惡罵的賣國賊由熊斌、何應欽變成了莊繼華,這讓莊繼華好不鬱悶。
「算了吧,黃郛談出來的結果與你的一比較,誰在賣國不就一清二楚了。校長心裡有數。」錢大均見莊繼華的臉色不好,便寬慰他。上海那家報導出台的背景大家都很清楚,錢大均忍不住感到滑稽,黃郛居然能罵莊繼華賣國。
「我倒不是擔心這個,誰在高位不挨罵呢,」莊繼華淡淡的說:「我擔心的是影響到西南開發隊,那些隊員的情緒並不穩定,這事要傳過去,回去又是一番麻煩事。」
說到這裡他停下腳步,轉臉問道:「老師,我很奇怪,黃郛一向不懂利用新聞媒體的,這次是誰給他支招的?」
「除了師爺以外還能有誰。」錢大均毫不在意的就把楊永泰出賣了,楊永泰樹敵實在太多,無論是何應欽、藍衣社、陳立夫,他們其實都有一個共同的背景——黃埔,所以在賀衷寒和陳立夫商議後,雙方一致認為必須把楊永泰從蔣介石身邊趕走。
「政學系這幫人除了爭權奪利外,還能做什麼?」莊繼華不由有些生氣了,在天津他就聽說了德械軍一事因為楊永泰的緣故一直沒有下文,這讓他心裡非常著急,長城局勢並非象外界所看到的那樣穩定,曰軍隨時可以再度挑起爭端。
「書生誤國,可他們偏偏還自以為是,幾千年了都是這樣。」錢大均好像事不關己似的,卻偏偏句句話都在撩撥莊繼華的心情。
「tmd,不就會寫幾個字嗎,一點實事都幹不了。」莊繼華忍不住低聲罵到,上海的報導讓他很擔心李之龍能不能壓住工作隊內的思想波動。
錢大均呵呵一笑勸道:「算了,別說你了,何敬之、陳果夫都惹不起他,忍忍就算了。」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莊繼華剛說到這裡,他猛然想起四川的事情:「對了,我在報上看到,劉湘的進攻失敗了,這是怎麼回事?」
長城抗戰的同時,劉湘指揮川軍,在四月分三路向川北紅軍發動進攻,剛開始還很順利,收復巴中,可隨後紅軍以王樹聲堅守南江,阻擊鄧錫侯主力的進攻,徐向前則指揮紅軍主力在東線一舉擊敗劉存厚和劉湘聯軍,然後千里回軍,在通江草坎坡成功伏擊田頌堯,殲滅所部五千多人,隨後發起反攻,收復巴中,鄧錫侯聞聽田頌堯戰敗的消息,立刻撤出南江,連夜逃回嘉陵江西岸。紅軍逼近成都平原。
田頌堯的慘敗,讓劉湘慌了手腳,立刻增兵蒼溪儀隴,但紅軍卻只是虛晃一槍,主力卻轉向東線,向劉存厚發起進攻,連克萬源、城口,兵峰直逼宣漢、開縣。
「就那麼回事,」錢大均絲毫不緊張:「劉湘的嘴還挺硬,依然拒絕中央軍入川剿匪,校長找你來,恐怕就是要徵詢四川的事。」
莊繼華想了想,點點頭又搖搖頭:「不一定。」
錢大均略一想就明白了:「塞克特將軍答應沒有?」
莊繼華知道他誤會了,德械軍的事管同意不同意你總得給個答覆吧,可蔣介石一直沒批,因此莊繼華認為蔣介石是要問問他,當然塞克特的事情他也要向蔣介石匯報。
「他本人倒是答應了,不過既然與國家有關,他就必須要得到德國政斧的批准才能接受校長的邀請。他作了一份軍隊整訓計劃書,托我帶給校長,另外他答應對德國政斧施加影響,同意他接受總顧問一職。」說著莊繼華拍拍手上的皮包,表示計劃已經在皮包內了。
錢大均點頭,這個莊繼華也太能,不但與德國總理希特勒有聯繫,而且與美國總統羅斯福還有聯繫,想想自己,這幾年在國內征戰不休,好容易才爬上來,可人家呢,輕輕鬆鬆的,你現在蔣介石要動他都得考慮會不會產生外交影響。
錢大均忍不住都有些妒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