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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奪軍(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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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搖搖頭表示不贊成他的判斷:「文革,你錯了,當初滇桂軍東下廣州時,還不是一樣缺餉缺彈藥,結果呢,照樣趕跑陳炯明,獨占廣州。」

莊繼華明白蔣介石的意思,處於絕境的部隊為求生路可能會並發更大的戰鬥力。

「你不要小看了熊克武的川軍,這支部隊是很有戰鬥力的,你不是常說一個老兵的作用超過十個新兵嗎,熊克武這支部隊裡老兵比例很大,很多人從辛亥年間就開始跟他了,在四川打了這麼多年,他被趕出四川主要是輕敵,以為劉湘已經被打死了,沒想到劉湘敗而不死,最後翻盤了。」蔣介石又接著說,這兩天事情雖然多,可他還是抽時間了解了熊克武敗出四川的原因。

「是,學生疏忽了。」莊繼華也沒爭辯,承認自己有些看輕川軍。不過他還是不認為川軍會有很大的威脅,主要是目前廣東的政治環境,東征勝利、平叛勝利,使大本營建立起了一定的威望,特別是黨軍的善戰威名,足以震懾廣東境內的各路諸侯。

「廣東並不太平,有滇桂軍和沒滇桂軍有什麼區別。」蔣介石突然沒頭沒腦的說道,他的神色看上去有些焦慮。莊繼華立刻猜到蔣介石這是在表示對粵軍不滿,但他沒接話,他在等蔣介石的問話。

蔣介石的辦公室是原滇軍司令楊希閔的辦公室,辦公室裝潢很漂亮,沙發是真皮的,辦公桌很寬大,材料是楠木的,地上鋪著猩紅色的漂亮的波斯地毯。蔣介石顯然沒有讓莊繼華離開的打算,他在屋裡轉了兩圈,見莊繼華還直挺挺的站在那裡,便淡淡的說:「你坐。」

又過了會,蔣介石才吞吞吐吐的問:「你剛回來,可我還是想問問你對目前的時局的看法?」

「報告校長,我了解一些,不過….不全面,學生擔心….,」說到這裡莊繼華抬眼看看蔣介石,蔣介石呆板著臉揮手說:「不要緊,你說說看。」

「學生認為,英國人這槍開得好,開得正是時候。」莊繼華一開口就讓蔣介石有些糊塗了。

「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全國民眾都在等,在看,看如何解決,可解決這個事件學生必然要依靠政斧,光靠社會團體是不行的;可是北洋政斧人解決這份個問題嗎?學生以為不能,既然不能,民眾就必然對他們失望,如果這個時候能儘快成立國民政斧,那麼全國民眾就會把希望寄托在國民政斧身上,如果新政斧能在這件事情中出力,那麼新政斧的威信就能很快建立起來,北洋政斧就會被全國民眾所拋棄。」莊繼華先就說這麼多,其實他感到這是個好機會,可以作篇大文章,不過這個文章怎麼做,他還沒想清楚。不過有一點,這篇文章將涉及軍事、兩黨關係、財政、甚至青軍會和孫學會,工會和農會,等等,可以把目前廣東所有政治團體卷進去。可是如何作,他沒想好,頭緒太多,一條一條的,都交織一起了。

院裡突然熱鬧起來,蔣介石和莊繼華走到窗前一看,原來是參加遊行的軍官們回來了,賀衷寒、陳賡他們正熱烈爭論什麼,情緒有些激動,聲音難免有點大。蔣介石重重哼了聲,罵道:「娘西匹,成何體統。」

莊繼華忙推開窗戶,他正要開口,卻見司令部執星官出來制止眾人的爭論,莊繼華也就悄悄把窗戶關上,不過賀衷寒和陳賡都已經看見他和旁邊的臉色陰沉的蔣介石了,院子的軍官們於是悄悄的各回辦公室了。

「如果繼續強硬下去,英國人會不會向廣州發起進攻?」莊繼華雖然說了一大堆政治上的好處,可蔣介石最關心的軍事問題卻一個字沒提,蔣介石只好直接問了。廣州距離香港太近,而且廣州市里還有個沙面租界,雖然兩地的英軍不多,可是誰也不能保證英國人不會從其他地方調兵來。

這個問題其實莊繼華沒想好,不過莊繼華可以肯定的是,民國以後英國人沒有向中國境內派出過正規部隊,更沒有完全占領過一座城市。

「學生以為不會。」莊繼華一副思考後得出結論的樣子說道:「廣州不是上海,上海事關各國利益,而廣州除了英國人有利益外,其他各國都沒有利益,所以要出兵就只有英國單獨出兵,但英國能派多少人來呢?一萬人還是兩萬人,占領廣州能不能結束這場運動?恐怕不能,這是民眾發起的抗爭,不是政斧發起的,占領廣州並不意味著事情的結束,反而會給我們打擊他的機會,現在他躲在海上,我們幾乎打不著他,要是上岸了,誰勝誰負還不一定。」

莊繼華越說越有信心,他站起來在屋子裡走動:「列強雖然一致行動,但這種行動應該是有保留的,估計應該是限制在租界內,超過租界,列強就不會與英國人合作了,我們只要把行動限制在租界外,租界內只進行以罷工罷市為主的和平抗議,而在租界外面則進行武裝封鎖,把軍隊換上便衣,封鎖租界物資,徹底驅逐英國商品,把焦點直接對準英國,那麼我們獲勝的希望估計可以增加三成。另外我們還可以趁機整頓軍隊……。」

說道這裡莊繼華停下來了,他腦筋里突然划過一道火花,他開始抓住他剛才思索的大文章的線索了。

蔣介石見莊繼華突然停下來了,正要問話,卻見莊繼華站在哪裡擰眉思索,他想問問他在想什麼,隨後又放棄了,反而起身悄悄回到辦公位置,厚實的地毯掩蓋了他的腳步聲,正在思考的莊繼華沒有發覺蔣介石已經離開了沙發了。

文德樓是幢不起眼的三層小樓,這棟小樓與廣州其他樓房沒有任何區別,唯一有區別的就是來這棟樓的人很多,身份也很複雜,有穿馬靴的軍官、赤腳的農民都在這裡進進出出。不過了解內情的人都知道這是[***]廣東區委所在地,雖然沒有掛牌子卻是[***]在全國唯一公開活動的場所。

遊行結束之後,黃明誠回到區委,在遊行之前鄧中夏就通知他遊行結束之後區委書記陳延年要召集他們開會。樟木頭之戰後不久他就離開樟木頭總工會,調到廣東區委工人運動委員會工作,在協助召開第二次全國勞動者大會後,就留在總工會中負責協助總工會秘書長鄧中夏工作。

黃明誠匆匆走上二樓,推開陳延年的辦公室,辦公室里已經有六個人在座了,黃明誠一看都認識,除了區委書記陳延年外,還有總工會秘書長鄧中夏,香港海員工會主席蘇兆政,工人運動委員會中的楊殷、施卜,總工會中的馮菊坡。陳延年還在伏案急書,等候在旁的人也沒說話。黃明誠趕緊進屋,邊道歉邊搬根凳子坐下,其實大家都知道今天他做什麼去了,誰也沒怪他。

聽到黃明誠的聲音,抬頭看看,然後又急書幾筆才放下筆站起來。他今天穿的是件有點褪色的白線衫,下身穿件白色的短褲,裸露在外的肌肉顯示出他健壯的體格,這得益於年青時在工廠中的高強度勞動。

「人都到齊了,現在開會。」陳延年說完之後用銳利的目光掃視屋裡眾人:「大家可能已經知道了,上海的資產階級企圖與帝國主義者妥協,但是工人們不答應,我們必須採取行動,給英帝國主義者更直接的打擊,更直接的支持上海工人的行動,增強全國人民的信心。打擊點在哪裡呢?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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