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上海風波(五)(1/2)
聽著宮繡畫的話,莊繼華心中淒涼,彭分田最終沒有逃脫肅反風波,這個赤誠的黨員,堅定的布爾什維克,最終死在他心中的聖地,這無疑是悲劇中的悲劇。
「算了,不談我了,說說你吧。」宮繡畫已經很久沒這樣哭過了,今天不知怎麼啦,居然還有眼淚。
「伍子牛沒告訴你?」莊繼華又有些奇怪了。
「伍子牛隻說你去了德國,上柏林軍校深造,不過他認為不會回國了。」宮繡畫解釋道。
「對了文革,三千人馬守牛行是怎麼回事?怎麼沒聽你說過。」梅雲天適時插話問道。
「那會是以前的事了,以後再說吧。」莊繼華沒想提往事:「張文白幫了我個忙,為我謀到德國的留學名額。我在德國脫下軍裝,辦了家化工廠,生產襪子,算是發了點小財,後來去了美國。」
莊繼華對自己的事說的很簡單,梅雲天和練小森都不開口,練小森是不知道,梅雲天卻是不能說。
「發了點小財,恐怕不是吧,你莊文革什麼時候變得這樣謙虛了。」宮繡畫顯然不相信。
「嗯,」莊繼華猶豫了下,看看宮繡畫修長的腿,並排在一起的雙腿很是誘人:「真的是襪子,就是你腿上穿的這種。」
宮繡畫有些羞澀的等了莊繼華一眼:「你什麼時候變成….,你說什麼,絲襪,是你做出來的?」
莊繼華點點頭,梅雲天呵呵一笑:「我作證,是他做的,我們家族就是他在美國西部的總代理。不過這可不是小財,文革,你小子也太虛偽了。」
「張治中怎麼會幫你的忙?」宮繡畫笑笑就把話題拉回到以前。
「我不是武漢坐牢嗎?雲飛和子牛救我的時候,順便把他的小舅子洪君器也救了,他這是還我的情。」莊繼華無所謂的說。
何海州卻開始害怕了,原以為這又是一個流落上海的黃埔學生,這才知道完全如不是這麼回事,張治中是什麼人,剛剛過去的1.28抗戰,張治中可是率第五軍參戰的。這下他有些不安了。
他的情形莊繼華落在眼裡,卻沒管他,而是繼續說:「繡畫,來幫我吧,我打算在國內辦廠,你欠這裡的錢,我替你還。」
宮繡畫沉默了,她不是不想離開這裡,只是這個場子是杜月笙的徒弟江肇銘的,他要是不同意,她也走不了。可現在如果誰還能救她的話,莊繼華無疑是最合適的。
「有什麼問題就交給我,你不用擔心。」莊繼華柔聲說。
「這是杜月笙弟子江肇銘的場子。」宮繡畫為難的低聲說。
「沒事,不管是黑社會還是白社會,總要講道理,借錢還錢,天經地義。」杜月笙的名頭雖然大,可莊繼華還是有把握說服他,大不了多出錢。
「可…。」宮繡畫欲語還休。
莊繼華不解了,何海州為她解開謎題:「莊先生,這個事情恐怕不是很好辦,不是錢的問題,奧麗黛小姐是這個場子的台柱子,她要走了,會影響這裡的生意,所以場子不會輕易讓奧黛麗走的。」
莊繼華這下明白了,他皺眉想了想問:「你們簽了合同沒有?」
「簽了,」宮繡畫猶豫了下說:「八年。」
莊繼華苦笑一下,這個賣身契夠長的,不過還是可以想想辦法,不會有人跟錢有仇。
莊繼華看了眼何海州,正準備與他聊聊那位顧公子,他可是記仇的人,這時對面過來一個穿風衣的人,看到他的身影,莊繼華忍不住笑了。
「黛麗小姐,黛麗小姐,沒什麼事吧。」
「有事又怎麼樣?」莊繼華懶洋洋的說。
那人看照笑著站起來的莊繼華,愣了一下,猛然叫出聲了:「師長!師長!你…,你回來了,你可回來了!」
說著就衝過來,走了兩步又停下,舉手行禮,莊繼華卻早就迎上去,一個狠狠的熊抱:「蠻牛,蠻牛,你真是頭蠻牛!」
「嘿嘿,變不了了。」伍子牛嘿嘿笑著,眼中卻流下淚來。
莊繼華也眼中含淚,兩人相視而笑,伍子牛擦擦眼淚:「師長,對不住,對不住,犯了你的規矩。」
「老友相逢,這是喜悅之淚。」莊繼華也擦擦眼眶:「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些都是我的朋友,梅雲天,練小森,他是雲飛的師侄,這位是四海幫的何幫主。」
「雲飛的師侄,」伍子牛沒顧得上問何海州的事,而是仔細打量練小森。
練小森老早就站起來此刻一抱拳:「伍叔,家師上趙下嶺東,是宋師叔的大師兄。」
「好好,雲飛那小子要知道了不知多高興。」伍子牛很是歡喜,連連招手讓他坐下,這才轉頭問莊繼華:「師長,您什麼時候交上何幫主這樣的朋友的?」
莊繼華笑笑說:「剛認識,算是新朋友。」
何海州有些尷尬,他現在心裡既悔又暗暗高興,交上莊繼華這樣朋友,對他將來大有幫助:「蒙莊將軍看得起,我是高攀了。」
「子牛,以後不要叫師長了,我現在不是師長了,再說我這條命還是你和雲飛救的,我們是兄弟,以後叫我文革吧。坐下,坐下說話。」莊繼華招呼伍子牛。
「那可不行,尊卑有別,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是您的副官。」伍子牛這才坐下,不過仍然搖頭說:「沒有你,我恐怕骨頭都冷了,早不知爛在那裡了。哼,校長也真是,要聽你的,小曰本能打進東北。」
「伍先生,文革從不跟我們提及他以前的事,你能給我們說說嗎?」梅雲天以前就問過,可莊繼華卻絕口不提,他以前的事只對趙嶺東說過,可趙嶺東也是個守口如瓶的人,沒有絲毫外泄。
「少卿,你又來了。」莊繼華連忙制止,伍子牛看看莊繼華也不敢開口。
「文革,我想了很久,有些東西需要變化一下,你不是常說計劃趕不上變化嗎?有些資源可以用就用,我要去找宋世伯,你也不讓,其實有這些關係對我們是很有利的,而且我也有個關係,或許能幫你的忙。」
「你有什麼關係?」莊繼華奇了,梅家的情況他是比較清楚的,在國內還有什麼關係他不知道。
「爺爺以前有個朋友姓宋,他有三個女兒在美國留學是,都是爺爺在照顧,後他的兒子也來了,只是沒有再由爺爺照顧了,他的女兒還認了爺爺為乾爹。」
莊繼華一下就明白了,心裡不住冒冷汗,到底是世家呀,關係埋得夠深的,本來他的計劃是他一個人回國,在上海再另外找人,可梅老爺子卻堅持加上梅雲天,他也沒堅持,因為有個知根底的人畢竟穩妥得多。可轉念一想,又感到不對:「怎麼沒聽梅老爺子提及呢?」
「爺爺那是不想提,他對大姨宋靄齡和小叔宋子文很不滿意,而對小姨嫁給你那位校長也不滿意,當初她結婚時,爺爺還發電報阻止,沒有成功後,就嚴令家裡不准再提這門親,,他是不打算認這門親的了,只是在我們回國前,他才告訴我,讓我有了為難的事可以去找他們幫忙,可又讓我輕易不要去找他們。」梅雲天用淡淡的口吻說道。
莊繼華心中頓時高興起來,這下他的事情有轉機了,有什麼比宋美齡的枕頭風更管用的呢?
「我說少卿呀,讓我說你什麼好,我沿途都在犯愁,怎麼與校長把這個圈畫圓了,有這麼好的關係居然藏在袖中。」莊繼華忍不住埋怨道。
梅雲天沒有分辯也沒有解釋反倒勸說起莊繼華來了:「我想知道你還有那些關係可以用。」
莊繼華還沒說話,伍子牛就開口了,他從黃埔軍校開始將莊繼華的經歷一一講述出來,這下梅雲天才知道那些年中莊繼華居然作了這麼多事,為何總是在擔心蔣介石不肯犯過他,他原以為莊繼華與蔣介石只是一點小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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