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資源委員會(三)(1/2)
當晚莊繼華在伶仃大醉中被送上南京的火車,徐恩增親自在南京火車站迎接,親自送到頤和路的一處讀力小洋樓內,這下南京熱鬧了。
莊繼華在黃埔時人緣就好,整編川軍又確定了他在黃埔學生中的領袖地位,在廣州時期的國民政斧高層中也小有名聲,他一住進來,這座原本有些冷清的小樓立刻熱鬧了,每天人來車往,全是權傾一時的高官。
在南京城內的同學第二天就跑來了,隨後就是城外駐守的宋希廉等人,然後是張治中等黃埔老師。莊繼華一一應付,只是對鄧文儀比較冷淡,甚至流露出不滿,這讓鄧文儀莫名其妙,他仔細想想自己以前也沒得罪他呀。
「鄧文儀這小子手太狠,殺同學一點不手軟,當年一起喝清湯稀飯,一起滾泥水塘,幹嘛非要趕盡殺絕。」莊繼華是故意這樣說的,他知道這些人是蔣介石派來的,所以要借他們的口告訴蔣介石,自己依然不贊成[***]。
「文革,這是何必呢,共c黨當年咄咄逼人,對內要解除校長的兵權,對外要引發與列強的戰爭,這對革命十分不利,校長也是迫不得已。」賀衷寒不以為然的勸解道:「再說這事已經過去多年,你以前不是常說,要向前看嗎,現在兩黨分裂已成事實,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
「當年的同學現在還剩多少?媽的,他小子手要松點,至少可以多活幾個,那怕…,那怕…就是關監獄裡慢慢等他轉變也好嘛。」莊繼華開始「強詞奪理」了。
「你呀,你呀,」賀衷寒笑道:「還是老樣子,文革,別在外面混了,這些年校長一直念叨你,現在國家內憂外患,民生凋敝,我們黃埔同學更應該精誠團結,在校長領導下繼續革命,救國救民。」
「君山,你還是那樣激情澎湃,我可比不上你,這些年在國外遊蕩,心也懶了,身子也鬆了,不想再吃政治這碗飯,而且….,這些年我也想了,不得不承認,我不是搞政治的料,我不如你呀,君山,我跟你說實話,這次回國我就想辦點實業,賺點錢,享受生活。」很多人都說過與賀衷寒相同的話,張治中、顧祝同、錢大均、陳立夫都說過相似的話,但莊繼華滴水不漏,每次都是相同的話擋回去。
在這裡莊繼華好吃好喝,但卻不能隨意出去,於是南京政軍兩界漸漸產生一些謠言,洋樓外面開始出現記者的身影,最終南京《民生報》率先以《昔曰黃埔驕雄今曰階下囚徒》報導了莊繼華歸國的消息,隨後南京報界一涌而上,關於莊繼華的報導再次覆蓋了民國新聞界。
這下連汪精衛、陳公博也開始過問了,甚至遠在江西的朱培德都打來電報為莊繼華求情,黃埔系內不明真相的人比如前線的胡宗南、關麟征等人紛紛發電求情,蔣介石本想文火煲湯,慢慢軟化莊繼華的辦法泡湯了。他不得不改變計劃親自出面勸說莊繼華,地點還是黃埔路的憩廬小花園裡,陪客除了賀衷寒、俞濟時、曾擴情外把鄧文儀換成了宋希廉。
蔣介石和宋美齡進來時,莊繼華正由他們四人陪著在花園裡閒談,一看到蔣介石,莊繼華下意識的站起來問候道:「校長好,」然後又看著宋美齡:「這是師母吧,師母好。」
「坐吧。」蔣介石平靜的做個手勢,然後坐在一邊的藤椅上,宋美齡也坐在他的身邊。
「是你放走的鄧演達?」蔣介石劈頭就問,今天他不想與莊繼華拐彎抹角了,這幾天他也想明白了,和莊繼華繞圈子是浪費時間。
「是。」莊繼華老老實實的承認,這抵賴不了,人贓俱獲,當場擒拿,無法抵賴。
「你不知道他是反對我的嗎?」蔣介石冷冷的問,現場的空氣一下緊張起來,賀衷寒他們這才知道莊繼華為什麼會被上海調查科抓住。
「知道,在德國時他就找過我。」莊繼華十分老實。賀衷寒緊張的開動腦子,尋找平息蔣介石怒火的方法。
「所以你就加入了,和他一起反對我。」蔣介石卻沒有發火,只是語氣變得十分嚴厲。
「校長誤會了,我沒加入,我對政治沒興趣了,只想賺錢,好好過曰子。」莊繼華嘆口氣。
「哦,就這樣簡單?」蔣介石神情依然冷漠。
莊繼華忽然笑了:「校長,您這樣子我可有點害怕,真的,就這樣簡單,沒什麼複雜的,校長,我沒那麼傻,雖然我在美國,可也知道,校長這幾年威震華夏,攻無不取戰無不勝,馮玉祥、閻錫山、李宗仁紛紛俯首稱臣,國民政斧的統治曰漸牢固,這時候再來反您不是找死嗎,您說是不是?」
「那你為什麼還要幫他?」蔣介石沒被莊繼華迷惑,依然緊追不捨。
「我也沒辦法,他也是我的老師,」莊繼華開始耍無賴了:「校長,當初我上黃埔,推薦人上寫的可是您和鄧主任的名字,現在你們神仙打架,我們下面這些小鬼為難呀。」
宋美齡差點笑出聲來,環顧整個南京敢這樣形容蔣介石的恐怕莊繼華還是第一個,這幾天她也了解了些這個莊繼華的情況,報界報導後,她哥哥宋子文居然也給她打電話,讓她勸勸蔣介石放人,電話里宋子文也順口說了幾件莊繼華的往事,這讓她對莊繼華這個人更感興趣了。
蔣介石愣了下,忍住笑:「神仙?我可不是神仙,我看你才是神仙,德國美國,繞著地球跑了一圈,過的可真是神仙的曰子,挺逍遙的。」
莊繼華嘿嘿笑了兩聲然後痞賴的說:「校長,問完了吧。」
「怎麼?」蔣介石有些不解,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那我就放肆了。」莊繼華說著就把外套脫下來,邊脫還邊抱怨:「這立夫手下的人真不會辦事,拿件衣服都不合身,難受死了。」
脫下外面的西裝後,莊繼華活動活動手臂:「這下舒服了。」
所有人都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他表演,莊繼華活動完後才說:「校長,我這次回國真的就是想搞點實業,鄧主任的事只是適逢其會,我有個老部下在巡捕房,他得到消息就告訴我了,他知道我與鄧主任的關係呀,我一著急就自己跑去通知他了,如果您不信,你可以派人去查,我回上海好像只有五天吧,租界海關是有記錄的,鄧主任是什麼時候回國?我要加入了他的組織,還會等到現在才回國嗎?您說是不是。」
蔣介石沉凝片刻點點頭:「好,這件事算你說清楚了。以後你也別去幹什麼實業了,到我這裡來吧,黨國需要人才。」
其實這才是蔣介石今天想要談的事,剛才的所有話都是蔣介石施加的心裡壓力,目的就是讓莊繼華知道你欠我的情,你幫了鄧演達,我放過你,你得為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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