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 上書(1/2)
開學的喧譁很快過去,黃埔軍校正式開課,校長蔣介石把家搬到長州炮台,全力投入黃埔軍校的工作中。要說蔣介石對黃埔軍校還真沒得說,在莊繼華看來此時的蔣介石與後世的歷史書中的形象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每天清晨,蔣介石必是第一個出現在艹場的人,經常給學生講話,強調軍人作風、宣講革命道理、軍隊等級觀念、犧牲奉獻精神,言必稱蘇俄,被新聞界稱為紅色將軍,對任何違紀都決不留情,甚至顧祝同、劉峙幾個教官有次早晨沒出艹,被他從被窩中抓出來,當作全校師生的面進行嚴厲的訓斥和懲罰,威信在同學們中不是一般的高,如果不是了解歷史,莊繼華都不由得要崇拜他了。
莊繼華不知道,他一直都在蔣介石眼中,鄧演達對莊繼華的「照顧」蔣介石也知道。
自開學後,蔣介石更頻繁的找學生到校長辦公室單獨談話,但還沒找過莊繼華,因為他想晾晾莊繼華。還有一個原因,他拿不準莊繼華,根據他的觀察,莊繼華很少介入關於兩黨的事務,甚至話題都不願談及,他不象蔣先雲那樣淵博善辯、處事沉穩,也不象李之龍那樣慷慨激昂,更不是賀衷寒那樣文筆如花,卻在同學中的人氣高於三人,兩黨的同學都願意與他交往,甚至在受過幾次處罰後還差點當選軍校特別區執委,這讓他很納悶,於是他想在最近見見莊繼華,與他談談,畢竟還是他推薦的人,更重要的是這是個人才。
想起這個特別區執委蔣介石就生氣,黃埔是國民黨創辦的軍官學校,是為國民黨培養軍事人才的,執委中卻有四個[***]員,只有自己是國民黨員,按照組織原則,凡是執委會不同意的決定就不能生效,雖然只是黨務,長此以往,國民黨的軍官學校不就變成[***]的軍官學校了。想到這裡他不由暗自埋怨孫中山為何要同意[***]員加入國民黨,[***]明明是在借國民黨的力量發展自己的組織,先生卻看不到,還天真的替他們辯解,也不想想當年陳炯明不也是這樣口腹蜜劍,革命這麼多年還是這樣輕信。
埋怨完孫中山又埋怨戴季陶,這麼多年老朋友,也不肯幫我,說走就走,一點面子都不給,早知如此當年你與美智子的事就不幫你,讓你家河東獅吼,本來我當校長,你以政治部主任的身份主持黨務天經地義,你這一跑,兄弟我成了孤家寡人,自己又位卑言輕,先生雖然將軍校交給自己,卻不准自己插手黨務,難道就這樣看著本黨被[***]逐漸吞噬,不行不能這樣,這批學生中人才眾多,網絡到門下就是自己未來的資本。執委會又怎樣,我蔣某人要做事還需要你們同意嗎。
莊繼華現在是黨員了,入黨很簡單,沒有儀式填張表就行,具體是上課前放張表在你桌上,不,是兩張表,一張是自願申請加入國民黨,一張是自願申請加入[***]。他拿著兩張表左右看看,心裡苦笑,看來必須找一個組織了,臉上卻是一種思考的樣子,有點像那個著名的雕像。李之龍動員他填[***]的表,賀衷寒勸他加入國民黨,把另一張表扔掉。他當然不敢填[***]的表,這個主意早打定了,雖然他是在美國長大的,但黨史上什麼反*、肅反、整風、反右、*這些著名事件還是知道的,他不敢保證自己加入後能不能躲過這麼多運動,他不敢冒險,如果輸了,代價他付不起,因為代價就是腦袋。
所以他最後以只加入一個政黨為理由選擇了國民黨,依據是自己是追隨中山先生才考入黃埔的,既然追隨中山先生那麼加入國民黨是必然的選擇。讓他很懷疑是徐向前元帥的徐象謙同學也沒有選擇[***],看到這個他立刻把這個人與徐帥的一切聯想扔進大海。看著李之龍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他有些心虛,不敢說一句話,他的這個舉動卻讓蔣先雲以為他只是認同三明煮義,因此大度地表示沒有什麼,我們還是好朋友,隨後送給他一本《[***]宣言》、一本《國家與革命》,拿著這兩本書,他不由苦笑。
七月廣州已經很熱,黃埔島上海風陣陣,晚上還是很涼爽,莊繼華也逐漸習慣這沒有空調的曰子,晚上喜歡在夜色下散步,一方面享受夜裡的寂靜,另一方面也是躲避宿舍里的話題,那些話題在他看來這是比較危險的。
月光下他看見有兩個人在哪裡交談,認出是蔣先雲和三隊的宣俠父。和他一樣宣俠父也是一海歸,是從曰本歸來的,他們還同是浙江老鄉,他也很佩服宣俠父能毅然從軍,要知道這個時代的海歸與後世的海歸不一樣,後世海歸如過江之鯽,燕京人有個笑話,街上掉個瓦片砸倒三人,兩海歸剩下一個準海歸(就是正準備去的)。當然象方鴻漸那樣的克萊登大學畢業的也有,但更多的是為求學和為國效力的目的,但回國後投身軍旅的卻很少,原因無他,這個時代的知識分子太少,他們無論是走實業路線還是進入地方政斧都能很容易地找到一份報酬很好的工作,選擇進入軍隊的很少。但莊繼華認為宣俠父還有一個身份就是[***]員,因此見到宣俠父和蔣先雲在一起,他直覺認為他們是在談他們黨內的事情,就打算繞開。
「繼華。」蔣先雲也看見他便招呼他過去,莊繼華走過去,蔣先雲就低聲說道:「劍魂想給校長上書,反對校長直接任命黨小組長,和黨小組長每周向他匯報的決定。」
莊繼華看看宣俠父,後者點頭示意,他沉默會問道:「為什麼呢?」
「總理有言,以黨治國,以黨治軍,而不是相反,校長此舉將開軍人治黨之先河,違犯總理建軍之初衷,是錯誤的,所以我要上書反對。」宣俠父嚴肅的說。
莊繼華沒出聲,他也是被任命的黨小組長,他暗自稱讚宣俠父眼光敏銳,但他不認為蔣介石只是簡單的插手黨務,他認為這是蔣介石控制黃埔學生的計劃的一部分,同時這也是蔣介石為防範[***]採取的措施。
「巫山,你的看法呢?」莊繼華還是沒有直接回答,他還在思考該如何措辭。
「劍魂說的有些道理,我以為上書是可以的,但不要把問題說得那麼嚴重。」蔣先雲又補充道:「校長也是委員會執委,既然是執委就有權利管黨務,直接上書。」莊繼華想好措辭,便直截了當地說。
「我贊成劍魂的觀點,但反對上書。」
「為什麼?」蔣先雲和宣俠父有些吃驚,既然贊成宣俠父的觀點,卻為何反對上書。
「因為上書不會有任何結果,很可能會帶來反面效果。」莊繼華又解釋道:「校長在各種場合反覆講服從和上下尊卑,黃埔軍校剛成立,他的權威還沒有完全樹立,此時上書發表反對意見,會被校長看成是對他的權威的挑戰,因此他不但不會收回成命,很可能還會對劍魂施加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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