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雪嶺酒肆(2/2)
他要煉製一種特殊的兵器。
陰陽盤絲劍。
楚弦神海書庫中,有這種兵器的鍛造方法,練成之後,這一把如蛛絲一般的長劍,無影無蹤,殺敵於無形,更能切金斷銀,無往不利。
不過楚弦自己並不精通鍛造和煉器之法,所以空有鍛造圖,卻還得尋一個厲害的匠人大師才可。
這事情急不得。
這時候楚弦四下觀察,將酒肆之內的情況盡收眼底,他注意到在酒肆一個偏僻角落,坐著一個老頭。
這老頭桌子上擺著的不是酒菜肉食,而是一個棋盤。
老頭對面沒人,更像是自己和自己對弈,楚弦又看了看那棋盤,上面棋子不多,像是胡亂排列的,老頭聳拉著頭,仿佛是在打瞌睡。
楚弦收回目光,又看向其他人。這時候一個早就在這酒肆的僧人走了過來,對著楚弦和戚成祥雙手合十行了一禮,然後道:「看兩位風塵僕僕,是遠道而來的客人吧?」
楚弦看了這和尚一眼。
天唐聖朝不禁信仰,道家昌盛,佛門興旺,當然,那都得是經過聖朝認可和封冊,才是正宗,除此之外,皆是邪宗魔門。
所以,遇到一些和尚,並不稀奇。
楚弦微笑點頭,算是打個招呼,戚成祥則默不作聲,顯然是提防起來,出門在外,這一點警覺心那肯定還是有的。
那和尚毫不怯場,又道:「既是趕路的客人,想必一會兒是要過古樹嶺的,那地方有妖物出沒,邪性的很,而我天佛門人慈悲,特贈與兩位一物,只要兩位道一聲天佛在上,護佑眾生這八個字,那便獲贈護身法珠,且是白送,不收一文錢。」
天佛門?
楚弦當下是眉頭一皺。
天唐聖朝所承認和冊封的佛宗里,可沒有天佛門這一號,而且楚弦查閱神海書庫的記憶,可以肯定,這天佛門乃是一個邪教。
如此,楚弦當然不悅。
涼州之地,因為偏僻,所以有很多邪門外道在這裡亂來,傳教收納信徒,為非作歹,這些楚弦都是知道的。
只是沒想到,自己剛進入涼州沒幾天,居然就遇到了,而且是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就敢當眾傳教。
楚弦深吸了口氣,夢中那一世,他在涼州定海縣待過一年,自然知道此處的風氣,也知道天佛門乾的那些齷齪勾當。
原本是想要將這傳教的和尚直接抓了,但楚弦知道,自己就算抓這麼一個,也難以改變涼州現狀,所以楚弦搖頭,冷聲道:「白送也不要,走開吧。」
擺擺手,已經是在趕人。
旁邊有一客人見狀立刻起身道:「你這人好生無禮,平大師好心送你們東西,幫你們渡過劫數,你們居然不領情,肯定會倒霉的。」
當下又有幾個人開口說話,有的還在勸,說少年郎,莫要因為無知,害了自己。
楚弦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居然讓這麼多人反應這麼大。
那和尚則是擺手,制止眾人,可見這僧人地位超然,剛才那幫人都聽他的話。
便見這僧人眼睛一眯,露出冷笑:「這位客人的確是無禮,不過小僧也不會生氣,既如此,那就自便吧,不過別怪小僧沒提醒你們,一會兒出門了遇到麻煩,可別來找我。」
這和尚說這話的時候,格外的自信,仿佛是有所依仗。
楚弦心中一動,已經是有所猜測。
便在這時,酒肆外門傳來一陣騷動,隨後幾人踉踉蹌蹌撞開門逃了進來。
「救,救命啊!」
「真的有妖怪。」
「趕車的車夫被拖進雪裡,怕是凶多吉少了。」
這幾個人商賈打扮,此刻都是失魂落魄,仿佛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甚至是有些語無倫次。
見到那傳教的和尚,這幾個商賈立刻是仿佛見到救星,上前道:「大師,大師救命啊,之前怪我們幾個有眼無珠,怠慢了大師。」
那和尚笑道:「你們瞧,剛才我已經說過,古樹嶺很邪門,常有妖魔出沒,出於好心,這才贈送幾位我天佛門的護身法珠,誰料幾位非但不領情,還出言中傷於小僧,實在讓人寒心啊,不過我天佛門一向是慈悲為懷,只要幾位誠心認錯,願意信奉我天佛祖,入我天佛門,便可化解危難。」
那幾個商賈明顯是被嚇壞了,此刻紛紛道:「我們願意,願意啊,天佛在上,護佑眾生,天佛在上,護佑眾生。」
「好,好!」和尚很高興,從懷中取出一串佛珠手持,遞給其中一個商賈,後者慎重接過來,當下就要給銀子,那和尚不收,道:「記住你們的話,天佛祖無所不在,無所不知,你們若是有朝一日違背誓言,必受天道責罰,甚至累及子孫後代。」
「記得,記得,一定記得,回去我們就為天佛祖修廟立身,從此香火不斷。」商賈說完,旁邊立刻就有人道:「這都怪你們自己,早聽平大師的就好了,不就什麼事兒都沒了?我們是天佛門信徒,手裡有大師開光祈福的佛珠,所以妖魔不敢近身,你們這些外來人就是不知深淺,無知愚蠢,現在自食其果了吧?也是平大師性子溫和,心胸寬廣,這才原諒了你們幾個,換做是我,便讓你們自生自滅,誰叫你們不信天佛祖的。」
被人數落,那幾個商賈也不敢還嘴,只能是點頭認錯,然後才寶貝一般捧著那竄佛珠手持離開,而那和尚,從始至終都是一臉高深莫測。
整個過程,楚弦都看在眼裡。
那和尚這時候扭頭衝著楚弦道:「這位施主,你剛才也看到的,那幾位之前與你們一樣,都覺得是小僧在騙人,一開始都不屑一顧,可結果呢?吃虧了才幡然醒悟,小僧實在不想你們兩位步他們後塵啊。」
「平大師就是心善,換做是我,才不理這兩個外鄉人,活該他們倒霉。」
「沒錯,不過大師就是大師,不會跟這些凡人一般見識的,你們兩個,還不來謝過大師,高呼天佛在上,護佑眾生,祈求天佛祖保佑你們。」
楚弦看著這些人一唱一和,沉默片刻,隨後是哈哈大笑。
這笑聲,在酒肆里顯的極為響亮,而聽在一些人耳朵里,卻是十分刺耳,那些人不明就裡,一臉疑惑,便是那平大師,也是眉頭一皺,不理解楚弦這是要做什麼。
「好一個天佛門,好啊,好,我記住了,不過這位平大師的好意,我心領了,至於信不信你那天佛祖,入不入你那天佛門,我還是沒興趣,咱們走。」楚弦這時候起身,邁步離開,戚成祥跟在後面,寸步不離,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酒肆,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一個酒肆的客人此刻罵道:「給臉不要臉,無知的娃兒,可有你們後悔的日子,一會兒保准兩個鱉孫哭著回來求平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