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自我感覺太過良好(1/2)
電影跟小說是兩回事!
如果電影故事和小說故事等同,甚至還不如小說豐富,那為什麼還要看電影呢?
根本原因在於電影故事的呈現比文字的故事呈現多出來一些文字所不能或者說不易承載的東西!
畢竟,與文字相比,電影的表現手段大大增加了。
如果我們把小說世界總結規劃在兩條軸線里,一根軸是時間線,另一根是空間,也就是人物數量、人物關係,那么小說故事的呈現就是一個廣袤的平面,人物在時間和空間的平面中彼此交匯碰撞,通過文字,這唯一元素的種種技巧和方式來描繪這個沒有邊界的平面世界。
電影則不同。
電影除了時間、空間——人物和人物關係。這兩根軸線外,它還有獨立於二者之外的視聽之軸,實際上,電影的敘事語言是主要通過這第三根軸來表達的:每一幅靜止的電影畫面都包含了時間和空間的要素,但這些畫面卻是豎立的。
時間和空間是兩大支點,畫面的豐富細節卻是通過表演、布景、服裝、道具、配樂、布光等視聽技術元素來實現的。
這一幅幅豎立的畫面,通過剪輯,也就是出現的順序,來完成文字所自然呈現的平面鋪展。
但因為這第三根軸線的出現,電影的表現元素增多了,與平面的文字相比,電影是立體的。
當然,文字世界也可以被想像成立體的,三維的;那麼電影世界則是四維、五維、甚至更高維度的很難直觀想像出具體形態的存在。
這個比較的關鍵在於,電影包含了比文字更多的藝術手段,所以在表達同樣的文字形態時可以更為高效,或者實現文字所不能或十分困難表達的另外的東西。
這個多出來的另外的東西,就是電影藝術的關鍵。
所以,歐亨利式的故事不太適合完全呈現在熒幕上,因為他的故事缺少了一個電影的關鍵東西:留白!
波布克在其《電影的元素》裡面說的很清楚:「如果用得巧妙,悄無聲息可以比金鼓齊鳴更有感染力。」
這個手法就叫留白!
留白手法在某種意義上與意象化造型美學也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繫,它們共同追尋一種詩情化的寫意情結。
《調音師》想要表現的是生活不能因失去信仰就寄望於偽裝,而自作聰明其實是另一種自尋短見。
在發現屍體的瞬間,男主角並沒有翻身跟女人打鬥,或者推開她,逃走——他進入自己預設的角色太深了!
完全忘記了對方不過是個大嬸,手頭一開始連武器都沒有。
而是憑直覺做出反應:繼續像盲人一樣演奏以求苟全性命!
當我們全心全意去編織自己精緻的謊言,有多少時候連我們自己也信以為真?有多少暗示已經深入了骨髓??
一個人到底是騙自己容易,還是騙別人?
於是,鋼琴成了主人公最後一根稻草,他雖不是瞎子,卻早已忘記了用健康人的眼睛來看這個世界了。
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
可是,只要我一直彈下去,
她就不會殺死我吧…
此處是不需要女人的心理活動的!
原版的《調音師》,通過畫面的剪輯、鏡頭的切換與虛化、音樂音響的動靜配合等等已經是留白思維在視聽領域的經典演繹,非要畫蛇添足…
擔心普通觀眾不能理解?
張俊生這麼一改,立刻就落了下乘…
事實上,他提出這麼改的時候,想的是《麥琪的禮物》,想的是《最後一片葉子》…
通過男女主角的內心活動互動,硬生生坳出一副『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完全沒想到,自己這麼一加,毫無意義不說,一點韻味都沒了…
自我感覺太過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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