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要動科舉了(1/2)
朱棣看完解縉的奏疏,心中瞭然。難怪文官喜歡強調綱常道統呢,還以為他們多忠於天子,敢情這幫傢伙是有自己的盤算。
天地君親師,五倫之中,天地是虛的,君父同樣十分遙遠,一個普通官吏,怕是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次天子,更不要說談話交流了。
對於官吏來說,最看重的還是同鄉、同科、同門、師徒、姻親這一類的關係。而這些關係當中,師徒又是最實在的。
官場中的師徒,和普通的師徒不一樣。指的是科舉考試的座師和那一科的進士。能當上主考官的,幾乎都有些身份,可以給菜鳥提供庇護,甚至能一直提攜,直到爬上高位。
任何官員都有老去的一天,需要致仕回家,這時候年富力強的弟子們就能烏鴉反哺,給師父提供幫助。
總體來說,官員大搞師生關係,也是沒有辦法的選擇。畢竟朱元璋殺得太狠了,他們必須要抱團取暖。
身居高位的文官,幾乎都是不遺餘力,提拔後進,給年輕人機會。
像解縉這樣,分析文風的,所在多有。
而且還有人乾脆收集文章,讓人提前幾年去揣摩,試著學習其中的精華,等到考試的時候,拿出來取悅考官。
解縉對這些事情門清,過去他打死都不說,現在他可什麼都不在乎了,你們不讓老子好過,老子就跟你們撕破臉皮。
都說這傢伙情商低,還真不是冤枉,他不光情商低,甚至有點中二。
「文官以師徒相結,的確是朝中毒瘤。解縉切中要害,算是有功。」朱棣對柳淳道:「你要安排錦衣衛,好好保護解縉,若是他有個三長兩短,朕絕不答應。」
柳淳還能說什麼,「臣會安排的。」
朱棣頓了頓,突然道:「柳淳,你說這朝臣當中,誰的門生最多?」
「這個……」柳淳的老臉突然紅了,誰的門生最多?貌似這個人遠在天邊,盡在眼前啊!
「陛下,所有通過科舉的文人,都是天子門生,所以陛下的門生最多。」不錯,很機智!奈何朱棣根本不買帳。
「朕問你朝臣,誰的門人最多?」
「這個……或許是國子監,也或許是翰林院。」
繼續往外面推,朱棣的臉色漸漸變了,明明這麼簡單的一道題,柳淳幹嘛繞圈子,你身為錦衣衛指揮使,難道還不知道?
朱棣突然一拍桌子,「朕想起來了,你,就是你!你的門人弟子比誰都多!」朱棣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對著柳淳冷笑道:「原來解縉所說的人,就是你!朕險些忘了。」
柳淳可不愛聽了,他急忙反駁道:「陛下,解縉說的是座師和進士。臣從來沒當過科舉的主考,這筆帳算不到臣的頭上。」
朱棣哼了一聲,「這還不簡單,朕現在就讓你當主考。」
柳淳翻了翻白眼,簡直無言以對。朱老四,你這是存心殺人知道不?我這輩子就算是從窗戶跳下去,死外面,也不會當什麼主考官。
朱棣也覺得自己過分了,起身在地上來回走了幾圈。
他漸漸的嚴肅起來,解縉的確指出了問題所在。可要怎麼解決,卻是很需要思量。光是嚴懲結黨營私,只怕遠遠不夠。
畢竟師徒名分一旦確定下來,一輩子都是如此。
他們完全可以在合乎朝廷規矩的前提下,互相庇護,各取所需,根本不會留下任何把柄。
除了廢除了科舉,只要科舉存在,主考官存在,師徒名分就在,早早晚晚,都會變成結黨營私的絕佳藉口。
「柳淳,你給朕想個辦法,朕就不追究你的罪過了。」
柳淳翻了翻白眼,心裡暗道,朱老四,你最好還是追究我的罪過,你有本事把我的徒弟徒孫都抓起來,嚴刑拷打,讓他們嘗遍十八般酷刑,我這個當師父的,要是有半點心疼,我就把名字倒過來!
朱老四,你敢跟我打賭嗎?
柳淳氣哼哼的,「陛下,臣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不過自古以來,有些案例還是可以參考的。比如西漢初期,丞相獨大,漸漸的相權分化,等到了唐代,出現了三省,再到宋代,就幾乎沒有真宰相了。」
朱棣沉吟片刻,反問道:「柳淳,你是讓朕把科舉拆分開?然後多設置幾個考官?」
柳淳忙笑道:「陛下聖明。」
朱棣擺手,「你先別急著拍馬屁,朕問你,一篇文章,要怎麼拆分?難道還要多寫幾篇,多考幾次嗎?如果重複,又如何算取中呢?」
朱棣連續發問,柳淳笑道:「陛下誤會了,文章固然只有一篇,但是其他的內容也可以考試啊!比如常識,比如法令,比如算學,比如經濟學,甚至對外貿易,醫學,地理,工程……全都能拿出來考核。科目增加了,考官數量也就多了,假如每個考生都有十幾個考官,臣以為他們彼此就很難結成一黨了。」
說白了,還是摻沙子注水,擴大考試範疇。
朱棣想了想,還真別說,要是這麼一來,的確就能防止師生結盟。
「柳淳,你給朕擬個詳細的計劃出來,朕要好好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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