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被遺忘的試卷(2/2)
審卷到了最後一天,長洲的各家酒樓又重新熱鬧起來,很多考完試後回家的士子,在這一天又重新返回了長洲縣。
這次解釋的議論題和對策題,都是較容易發揮的題型,這使得考生們普遍感覺良好。
每個考生都心懷希望地在長洲縣等候,等待明天發榜一刻的來臨。
范寧沒有再住在秋葉禪寺,而是住在董坤的家。
董坤的大伯便是平江知府董潛,他的父親在朝廷擔任史館編修一職,屬於清水官,沒有什麼實權,但董家卻是平江府的名望大族。
董坤的父輩出了兩個進士,讓董老太爺的後半輩子足足榮耀了十幾年。
但同時也給小輩們帶來巨大的壓力。
「我大伯和我爹爹都是進士,你說我若解試都考不過,家裡人怎麼看我?」
董坤這兩天著實有點寢食不安,剛開始他認為自己考得不錯,不料昨天卻忽然發現自己在默經題犯了低級錯誤,漏默了幾個字,給他一記沉重的打擊,令他沮喪萬分。
董坤心裡清楚,這次解試競爭之激烈,他很可能要和舉人失之交臂了。
范寧理解他的懊惱,笑著安慰他道:「你才十五歲,你父親可是三十歲才考進士,難道你十五歲想超過你父親。」
「我沒有想超過父親,但至少能考過解試吧!」
「既然沒有想超過父親,那你考過解試又有什麼意義,還不是明年在京城落榜?
我倒覺得如果這次你沒考解試,並不是壞事,給你三年的時間再把基礎好好鞏固一下,你和藺弘一樣,基礎都較弱,如果太早考解試,反而會把基礎忽略了。」
「說得好!」身後傳來一聲誇讚。
范寧回頭,只見身後走來一名四十五六歲的間人,身材高大,皮膚白淨,眉眼和董坤依稀相似,也是一張方臉,但目光更加敏銳。
他穿一件半舊的白色襴袍,腰束革帶,頭戴一頂紗帽,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給人一種溫爾雅的感覺。
董坤連忙起身,小聲道:「大伯!」
原來這位年男子是平江知府董潛,范寧還是第一次見到他。
他連忙躬身行禮,「晚輩范寧參見董伯父!」
董潛點點頭,溫和地笑道:「你是范寧,我早久聞你的大名了!」
不等范寧開口謙虛,他一擺手,「坐下吧!」
范寧坐了下來。
董坤卻不敢坐,垂手站在一旁。
董潛笑道:「我和歐陽修關係不錯,兩年前他寫信給我,讓我關照關照你,我一直在關注你,其實不需要我的關照,你自己也表現得很出色。」
范寧心凜然,原來這個董知府也知道自己在京城的事情,他迅速瞥了一眼董坤,見他神情自若,並不驚訝伯父的話。
范寧心不由暗暗一嘆,這些官宦子弟個個誠府很深,明明知道自己的底細,卻一直矢口不提。
董潛看出范寧心的感慨,他微微笑道:「你別怪董師弟,是我不准他亂說,還有董家和朱家有聯姻,想必你也不知道。」
這件事范寧倒知道,朱佩告訴了他,由這份聯姻算起來,朱佩還變成了董潛的長輩。
范寧笑了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會怪董師弟。」
「范寧,你很大氣,甚至成年人還要睿智冷靜,而且還有一種異於常人的感知,我說得沒錯吧!」
范寧的心頓時怦怦跳了起來,董知府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他知道自己能預知未來?
「我不明白董知府指的是什麼?」
「我說的是押題!」
董潛微微一笑,「你不僅押了縣試題,還居然押了這次解試的對策題,令人驚嘆啊!」
范寧心一松,原來是指押題,他笑著搖搖頭,「縣試題其實不是押的,是我找到了縣學出題的規律,至於詩題,不瞞董伯父,高縣令和我關係很好,給了我一個端午節的暗示。」
「那解試題呢?你又怎麼解釋?」董潛依舊笑著問道。
「當今天子十分關注民生,在天子影響下,各地官府的解試也會偏向於民生,我發現平江府的解試已經十年未考勸農,所以大膽推測,今年對策題會涉及農業,只能說,僥倖被我猜。」
董潛大笑起來,「天下哪有那麼多僥倖的事情,不如你再僥倖猜猜三年後的解試題?」
不等范寧回答,他便擺擺手笑道:「和你開個玩笑,明天要發榜了,我有一種直覺,明天你一定會在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