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看高縣令審案(2/2)
縣衙內一共三個副都頭,一個管弓手,一個管手力,也就是普通衙役,還一個管解子和腳力,就是負責送信。
「那現在都頭是誰?」范寧又笑問道。
陸有根搖搖頭,「還沒有定下來。」
他見左右無外人,便低聲對范寧道:「縣令和縣尉在掰腕子呢!」
范寧點了點頭,對陸有根笑道:「這兩位是我的同窗,這些天我們正在學律法,便想來實踐一下,看看高縣令審案,不知陸都頭是否方便安排一下!」
陸有根很了解范寧底細,是朱大官人最為看重,而高縣令就是朱家的門生,有這層關係,相信高縣令一定會很樂意接待范寧。
「范少郎等著,我去給你通報。」
「大家讓一讓!」
陸有根推開閒人擠了進去,范寧給蘇亮和段瑜使個眼色,三人也跟著擠了進去。
今天審案並不在大堂上,而是在大堂旁邊的院子裡,兩名訟師正唇槍舌箭斗得激烈,而兩名原告和被告,則悠悠然站在一旁,儼如也在看熱鬧。
原告把打官司沒放在心上,被告也沒當回事,等審理完後,兩人回家依舊各做各的。
宋朝恐怕是歷朝歷代官威最小的一個朝代,尤其是縣衙,開放、親民,整個審案除了縣令高飛坐在亭子裡,其他人都站著。
原告和被告也沒有下跪,而是在各站一邊,原告還端著牙人奉上的茶,不時喝上兩口。
這時,陸有根附耳對旁邊的押司說了兩句,押司點點頭,隨即向縣令高飛小聲匯報。
高飛也看見了范寧和他的兩名同窗,笑了笑,讓押司安排他們坐下旁聽。
陸有根搬來三張椅子,笑道:「三位小官人請坐,在下有點事,先出去了。」
「陸都頭隨意!」
范寧帶著蘇亮和段瑜坐了下來,很快,兩名手力給他們送來茶水。
蘇亮很驚訝,低聲問道:「范寧,你認識新縣令?」
范寧微微笑道:「前幾天一起吃過飯,僅僅認識而已。」
兩人不再多問,一起看縣令審案。
案子很簡單,原告和被告是鄰居,過完年後,原告將新年剩下的肉食和鮮魚醃製成鹹肉鹹魚晾曬在房頂上,結果前兩天發現都失蹤了。
原告認為,除了被告家可以方便偷走外,其他都不可能,蟊賊若能上房頂,也不會只偷鹹肉和鹹魚。
范寧三人聽得興趣十足,縣令高飛卻聽得哈欠連天,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審案。
「你們兩個訟師就不要吵了,吵來吵去就是三碗豆腐,豆腐三碗,甚是沒趣,讓原告和被告上來,本官問他們幾句。」
被告姓李,家裡是做豆腐的,高飛問他道:「押司去你家看過,你家推開天窗就可以直接上屋頂,確實比較方便,而且你家灶房內也有幾塊鹹肉,你怎麼說?」
被告是個公鴨嗓,他左手一叉腰,右手一揮,用獨特而高亢的聲音道:「這個道理不對,平江府哪家過年不醃一點鹹肉,我家的鹹肉當然是我自己醃的,再說能上房頂又不光是我家,四周那麼多野貓,縣君為何不審審它們?」
高飛點點頭,又問原告,「被告認為是周圍野貓偷了你家的鹹肉和鹹魚,你怎麼說?」
原告姓張,二十餘歲,是個眉目清秀的讀書人,家在城外有百畝良田,靠收佃租過日子。
原告眉毛一挑,憤怒道:「學生知道是被貓偷走,而且就是他家的黃貓偷走,那一帶都是他家黃貓的地盤,別的貓不敢靠近。
這些天他家黃貓天天夜裡在窗外嚎叫,嚴重影響學生溫習功課,請縣君以偷盜罪將黃貓捕走。
另外,他們夫妻總是在三更半夜磨豆腐,也極為影響學生讀書,學生去年秋闈已不幸落榜,不想下次秋闈再落榜。」
外面看熱鬧的百姓都哄堂大笑,范寧三人也笑得前仰後合。
段瑜捂著嘴笑道:「這個原告很有意思,他其實不是告鄰居偷肉,是嫌鄰居太吵,包括鄰居家的貓也恨上了。」
范寧笑道:「這就叫釣魚式執法,不放幾條魚,黃貓怎麼會犯罪?」
蘇亮豎起拇指,「高明,還是讀書人厲害!」
高飛啞然失笑,點點頭對被告道:「讀書人日夜攻讀,確實很辛苦,本官責令你夜裡把貓關在籠中,不准它嚎叫,若原告再來告狀,本官就要派人捕貓了。」
被告滿臉沮喪,只得躬身道:「小人遵命!」
高飛又對原告道:「你讀書雖然辛苦,但他們做豆腐也很辛勞,半夜磨豆腐很正常,我讓他們儘量小聲,你也要體諒他們,另外你晚上早點睡覺,日夜顛倒,以後考試怎麼辦?」
「學生記住了!」
高飛又道:「至於鹹肉鹹魚失蹤,狀告鄰居證據不足,立案依據也不充分,本縣不予受理,本案就此了結!」
「先退堂,休息半個時辰!」
高飛隨即命人把范寧三人請到後堂敘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