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家有金山不知(1/2)
一早,吳縣縣學大門前來了一個瘦高老者,他頭髮花白,皮色烏亮,穿一件青色長衫,外面套一件羊皮甲.
此人正是范寧祖父范大川,他剛從無錫探友回來,路過吳縣,特地來縣學看望小兒子.
縣學一般讀三年,范銅鐘幾年前讀完了,但他的師父是縣學教授劉誼,所以范銅鐘依然在縣學圈子裡混,他在縣學還有一間自己的單人宿舍。
幾乎每個縣都會有一群這樣的讀書士子,考不過解試,不了府學,又不願回家務農。
他們整天以準備科舉考試為名活躍在讀書人的圈子裡,靠家裡供養為生。
這時,一名門房跑出來對范大川道:「老先生,我幫你問過了,范銅鐘這幾天不在縣學!」
「那算了!」
范大川有點失望,自己專程跑來,兒子卻不在,早知道直接從太湖坐船回家。
范大川轉身要走,卻發現身後站著一個老者,笑眯眯望著自己。
范大川見此人和自己年紀差不多,但臉很陌生,肯定沒有見過。
「你是范銅鐘的父親?」
「正是!請問兄台是…….」
「我是本縣學政,姓趙。」
范大川恍然,原來這個老者是兒子時常提到的趙學政。
他連忙堆起笑容,抱拳道:「久仰!久仰!」
「不必客氣,范兄有個孫子叫范寧吧!」
范大川呆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是我三孫,那孩子不太懂事!」
「范兄太謙虛了。」
趙學政微微一笑,「范兄請進去坐坐,喝杯茶!」
范大川雖然性格孤僻,但他也知道,和學政搞好關係非常有必要,尤其對自己兒子有好處,說不定自己的長孫和次孫也能沾沾光。
他連忙陪笑道:「那打擾學政了!」
趙學政同時也是縣學的教諭,也是校長。
他把范大川請到房間坐下,又讓一名童子茶,趙學政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笑道:「范兄家傳書香,後繼有人啊!」
范大川高興得嘴都合不攏,「哪裡!哪裡!還是學政慧眼識明珠。」
「不是我誇他,他給我的印象太深,這孩子天賦絕倫,前途不可限量,日後必有大成!」
范大川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了,他連忙道:「他主要是學業還不太穩定,如這次解試是臨場發揮不好,否則肯定考過了。」
趙學政有點怪,「他那么小,還沒有參加解試吧!」
范大川也愣住了,「學政難道不是說我兒銅鐘?」
趙學政呵呵笑了起來,「我說得是令孫范寧!」
范大川一下子呆住了,半響才道:「你是說....我孫子阿呆?」
「如果范寧乳名叫阿呆,我說的是他,不過他可不呆啊!這次延英學堂考第一,劉院主視他為珍寶,生怕我把他搶走,其實我倒覺得他更適合來縣學附屬學堂讀書,范兄覺得呢?」
趙學政的話完全顛覆了范大川的認識,他回想孫子從小的言行,從小呆傻,讀書兩年才認識幾個字,簡直令他絕望,怎麼想都覺得不太可能。
范大川便小心翼翼道:「他這次考第一,我覺得應該和范相公推薦有點關係。」
趙學政臉有點不太高興,他喝了口茶淡淡道:「我雖然才疏學淺,有愧於學政之位,但也不至於違背原則,憑人情錄取,范兄這話有點讓人寒心啊!」
范大川嚇了一跳,原來這位學政是延英學堂的主考。
他連忙擺手,「不!不!不!學政誤會了,因為范相公較喜歡阿呆,所以我才認為......」
趙學政打斷他的話,「明珠誰不喜歡,我已經說了,令孫天賦絕倫,范兄謙虛是美德,但如果謙虛過頭,把明珠當做瓦礫,那可惜了。」
.......
從縣學出來,范大川變得心事忡忡,他雇一輛牛車來到了木堵鎮。
他在延英學堂門口下了車,想親眼看一看孫子到底是什麼樣子?居然被縣學政那樣誇讚。
范大川一直以為是范仲淹的人情,阿呆才能進延英學堂。
但今天學政親口否認,居然用了『天賦絕倫』這種贊語,這便使孫子在他心的呆傻形象開始崩潰了。
范大川在門口足足徘徊了一刻鐘,最終還是沒有勇氣進去。
范大川只得嘆了口氣,便搖搖頭離開學堂,向碼頭走去。
他剛走到碼頭,忽然聽到了長子的聲音。
「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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