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兩堂會審(下)(2/2)
宋癢對龐籍笑道:「這也認識這個老丈,前些天我府還買過他的炭。」
「那你認識這個小官人嗎?」龐籍指了指他身後的范寧。
韋青回頭看見范寧,頓時一驚,「怎么小官人在這裡?」
范寧苦笑一聲,「我也不想在這裡,但有人硬給我安罪名,所以請老丈給我作證,我昨天午在哪裡?」
「等一等!」
張堯佐厲聲道:「怎麼證明這個老者不是范寧的親戚?」
韋青搖搖頭,「我一個兒子,三年前病死了,現在只有我和老伴帶著小孫子相依為命,誰都知道我們沒有親戚,官府都有記錄,可以去查。」
宋癢對張堯佐道:「范寧是平江府人,這個老者是京城本地人,國丈,我覺得兩人應該沒有關係。」
龐籍不理睬張堯佐,繼續問韋青,「韋老丈,你怎麼會認識范小官人?」
「啟稟大官人,昨天午小老兒賣炭,結果被凍暈過去,要不是范小官人救我,我真的凍死了。」
「昨天午范寧什麼時候救你的?」
「天剛亮,我暈倒在他們門口。」
龐籍一拍桌子,厲聲問坐在另一邊的徐績,「你說前天晚看見范寧進了妓館,但昨天清晨他分明在自己家,有人給范寧證明,又有誰來證明你說的話是真的?」
徐績心慌意亂,結結巴巴道:「我……我沒有說謊,我親眼所見。」
「哼!等會兒我再審你。」
龐籍又喝問小廝,「剛才我派人去打聽,昨天午妓館老鴇確實派你出去找人贖客人,你為什麼要說謊,說你自己一直在妓館,沒有出過門?」
小廝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龐籍喝令道:「來人!把他拉下去重打五十棍,看他說不說實話。」
小廝嚇得大哭起來,「我說!我說實話!」
他一指劉晉,「是這位官爺半路威脅我,不准我說實話,否則他會殺了我!」
龐籍臉一沉,冷冷看著劉晉,「劉少尹,你是給我解釋,還是去給天子解釋?」
劉晉臉色大變,指著小廝大吼,「你膽敢血口噴人,我非殺了你不可!」
龐籍解下腰間的尚方天子劍,往桌一放,喝令道:「尚方天子劍在此,來人,把劉晉給我拿下!」
幾名侍衛衝去,將劉晉按倒在地,劉晉拼命掙扎,大喊道:「只是一樁小事,為何要抓我?」
侍衛卻不理睬他,將他牢牢綁了起來。
張堯佐驚得站起身,「龐太師,你在做什麼?」
龐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國丈,你說呢?」
「你——」
張堯佐忽然明白了,他點點頭,「龐籍,你好手腕,你是不是也想趁機罷免我的官職?」
「你是國丈,我當然要顧及官家顏面,不過你自己去給官家解釋吧!」
張堯佐重重哼了一聲,「我只是旁觀者,此案與我無關!」
說完,轉身便揚長而去。
龐籍不理睬他,又繼續問青衣小廝,「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認識范小官人嗎?」
青衣小廝見劉晉已被抓,他不敢再說謊了,便點點頭,「這位范小官人的朋友無錢付嫖資,小人昨天一早奉老鴇之令去找范小官人到妓館贖人,小人可以作證!」
龐籍令道:「給兩位人證畫押!」
一名書吏前讓青衣小廝和老者韋青按手印畫押。
龐籍這才笑著對范寧道:「事實證明你是清白,你可以回去了!」
范寧行一禮又道:「學生還有一事,要向太師和相國稟報!」
龐籍和宋癢對望一眼,龐籍問道:「你還有什麼事?」
范寧回頭一指徐績,「這位徐小官人和我是吳縣延英學堂同窗,三年前他也參加吳縣童子試選拔賽,卻落了榜,後來他把戶籍遷到宣州,準備參加宣州的童子解試,聽說他在年初宣城縣的童子試選拔再次落選,只考了第十七名。
但我不明白了,他怎麼又變成了池州舉人?」
徐績的臉色刷地變得慘白,他最害怕的事情終於出來了。
他雙腿一軟,竟然嚇得癱坐在大堂,他心裡很清楚,這件事不光是他徐績要倒霉,他任池州知事的二叔恐怕也要被連累了。
龐籍目光凌厲注視著徐績,「徐績,莫非你在解試作弊?」
范寧冷冷道:「據我所知,他叔父是池州知事,這件事恐怕他叔父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