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假亦真時真亦假(1/2)
既然是曾布提出挑戰,自然不會是他出題,范仲淹也不會站出來,畢竟歐陽修才是主人。
歐陽修捋須想了想,問曾布道:「諸多經,你還有哪些經沒有讀過?」
曾布躬身道:「回稟師父,學生還有《春秋》尚未涉獵。」
歐陽修便笑問范仲淹,「《春秋》如何?」
《春秋》是五經較冷僻的偏門,范寧當然也不可能讀過。
范仲淹便點了點頭,「那用《春秋》吧!」
歐陽修立刻令下人去取來三本《春秋》,遞給了三人,他對范寧笑道:「試背書一般是以一炷香為限,能背多少算多少,明白我的意思嗎?」
范寧點點頭,「我明白!」
歐陽隨即令人取來一炷香點燃,計時開始。
三人立刻翻開書,在大堂內來回踱步,開始默默記誦。
其實《春秋》這本書,范寧在前世已經讀過了,而且能倒背如流,只是時隔兩年,他還需要溫習一下。
一炷香很細很短,全部燃完大約十五分鐘左右,所以又有一炷香時間之說。
不一會兒,香已燃盡,歐陽修便喊道:「停!」
三人停止了背書,歐陽倩臉有些懊悔,顯然她背下來不多。
她目光又熱切地向曾布望去,曾布笑容滿面,顯得信心滿懷,令她心一陣竊喜。
「如何,你們三人誰先來背?」歐陽修笑問道。
曾布剛要開口,范寧卻搶先舉起手,「我先來吧!」
范仲淹捋須暗暗點頭,一般而言當然是晚背書者占便宜,他可以得到前面人的提示。
范寧肯搶先背書,足見他為人光明磊落,這一點令范仲淹很欣慰。
曾布卻不想占便宜,便道:「那我去堂下等候!」
范寧擺擺手,「不用走開,小弟背得不妥之處,還請曾兄指教!」
歐陽修接過書笑道:「你能背多少背多少。」
范寧便從『隱公元年』一節開始背起:
『惠公元妃孟子,孟子卒,繼室以聲子,生隱公......』
他一口氣背到公七年,忽然發現范仲淹臉色不對,這才意識到自己背得太多,他連忙停下,撓撓頭笑道:「不好意思,只背下了這麼多。」
這時,大堂所有人都被驚得目瞪口呆,這才短短的一炷香啊!范寧居然能背下半本《春秋》,簡直不可思議。
《春秋》全本一萬八千餘字,范寧差不多背了近一萬字,竟一字不錯,著實將眾人震驚住了。
范仲淹連忙抓住范寧手臂問道:「這本書你是不是已經背過?」
范寧連忙搖頭,「孫兒是第一次讀它。」
歐陽修輕輕拍了拍額頭,嘆息道:「我算是見識到了,世間竟有這等記憶超群的神童。」
曾布滿臉羞愧,他自詡過目不忘,但一炷香時間他也只記住了兩千字左右,和范寧差得太遠,令他自愧不如。
歐陽倩心卻十分不服氣,曾大哥的記憶力在京城無人能,他怎麼可能輸給這個小傢伙?這小傢伙說不定作弊。
想到這,歐陽倩笑道:「試當然要三戰兩勝才有說服力,爹爹不妨再第二場。」
歐陽修有點不好意思,便笑著問范仲淹,「兄長的意思呢?」
范仲淹心也明白這場試說服力不夠,畢竟《春秋》在天下各地書屋都能買到。
「再第二場吧!」
歐陽修想了想,便取出一篇章笑道:「這篇章是我去年在滁州的一次遊記,半月前才寫完初稿,還沒有人看過,你們每人瀏覽一遍,然後默下來。」
范寧心一動,該不會是《醉翁亭記》吧?
歐陽修把稿先遞給了范寧,第一句便是『環滁皆山也.....』
范寧心暗暗竊喜,果然是《醉翁亭記》,他又匆匆瀏覽一遍,卻發現和後世流傳的《醉翁亭記》有好幾處地方不同。
他才忽然想起,這是初稿啊!
但不等他再細看,歐陽修便將稿從他手抽走,又遞給了曾布。
曾布也沒有占到便宜,只草草瀏覽一遍,稿又轉到了歐陽倩手。
歐陽倩還沒有看完,稿便被父親收走了,她急得一跺腳,「爹爹給我看的時間最短!」
歐陽修呵呵一笑,「你本來是湊熱鬧的,看不看都無所謂!」
歐陽倩撅了撅小嘴,退下去又不甘心,只得乖乖坐下開始默寫。
曾布運筆如飛,生怕自己記下內容轉眼便忘記。
范寧卻很猶豫,他記下大概有七成左右,可這七成的內容和後世的《醉翁亭》至少有七處不同,著實讓他難以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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