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林欲靜而風不止(1/2)
范寧住的客棧叫做文淵閣客棧,客棧門口種著一棵百年枯瘦大樹,儼如站崗的巨人,凝視著對面的縣學大門。
客棧的掌柜姓胡,據說縣學第一代教諭的後人,年代已久,難以考據,但肥碩的身體卻頑固地遺傳著先祖的基因。
文淵閣客棧就在縣學大門正對面,占地約五畝地。
準確地說,它是縣學的一部分,它的建築風格和縣學一致,青磚黑瓦,高牆深院,卻和周圍的民宅格格不入,儼如鶴立雞群。
這次神童比賽,幾乎所有的學生都住在這裡,劉院主還特地包了一座五間屋的大獨院。
朱佩不住這裡,徐績晚上也不住這裡,院子就變成了三名學生各住一間屋,兩名助教住一間,劉院主獨住一間。
吃飯是客棧包飯,飯菜來自於縣學,物美價廉,品種繁多,豐儉由己,客人隨時可以去用餐。
房間裡,眾人坐在一起,聽劉院主介紹比賽的情況。
朱佩身體有點倦怠,先回家了,范寧則獨自坐在最東面,三名中捨生則坐在最西面。
幾名參賽選手儼如仇家一般,令劉院主傷透了腦筋,卻又無可奈何。
作為院主,他對外需要維護學堂團結一致的形象,不可能讓他們各住一地,對內,他也要極力調解兩方矛盾。
即使矛盾無法調解,劉院主也要讓他們最大限度的少見面,但像今天這樣的規則說明會,雙方都必須參加。
范寧和三名中捨生見了面依舊不說話,就像彼此不認識一樣,范寧甚至不會看徐績一眼,而徐績卻時不時瞥向范寧,目光中透出一絲深刻的敵意。
目前學堂的一些傳聞已經被證實,徐績參加完這次比賽後,不管有沒有被選上縣士,他都將離開延英學堂,前往縣學讀書。
用竹林七賢的話說,既然某人不願向徐績公開道歉,那麼徐績就沒必要在延英學堂繼續呆下去了。
三個中捨生不時竊竊私語,嘲諷的目光偶然會投向范寧,顯然,這次范寧作為替補參賽,令他們十分不屑。
三人不專心引起了劉院主的不滿,他敲了敲桌子,提高了聲音。
「這次神童比賽一共有二十四支參賽隊伍,七十名學生,除了我們延英學堂外,其他三大學堂也都是分成兩支隊伍參賽。
按照今年的新規則,將分為甲乙兩個區各自比試,最後將是甲區的前三名和乙區的第一名進入最後決賽。
現在還沒有進行分區抽籤,但我希望我們延英學堂的兩支隊伍,能在最後四強賽中會師。」
范寧舉手問道:「請問劉院主,比賽是用什麼方式舉行,是筆試還是什麼?」
劉院主一怔,「你事先沒有研究過嗎?」
范寧看了看手中的規則說明,「上面說得比較簡單,只是說每四支隊同時進行比賽,積分最高者獲勝,具體怎麼比卻沒有說。」
劉院主微微笑道:「比賽方式其實很簡單,很像斗經,只不過四個隊一起斗,分數最高者勝出,然後進行下一輪。」
劉院主說到斗經,范寧頓時想起了上元夜的事情,他迅速瞥了徐績一眼,恰好徐績也在看他,兩人目光相觸,徐績的目光中閃爍著刻骨仇恨。
經過上元夜一戰,兩人之間的矛盾已經難以化解,以至於兩人無法呆在一個屋檐下。
范寧心中冷哼一聲,舉手笑道:「院主能不能舉個簡單的例子?」
劉院主點點頭,「就拿乙區的比賽來說,大概會有十二支隊伍角逐,時間就是明天,十二支隊伍將分成三組比賽,每組第一名進入下一輪。
第二輪在後天舉行,三支第一輪的獲勝隊伍再進行角逐,勝者將作為乙區第一名參加最後的四強決賽,至於具體怎麼斗經,晚上我再和你詳談。」
說到這,劉院主問助教裴光,「現在什麼時候了?」
「快到午時了!」
劉院主便對眾人道:「我現在要去抽籤,你們去吃飯,下午可以出去走走,但最好就在附近,不要走遠了。」
劉院主匆匆走出去,走到門口,他忽然又折回來,目光嚴厲地對眾人道:「我警告你們,不准再起內訌,不准飲酒,不准惹事生非,否則我嚴懲不貸!」
劉院主走了,吳健忽然笑著問裴光,「裴助教,朱小官人呢,怎麼不見她?」
裴光笑了笑,「她祖父好像有安排吧!不和我們住在一起,具體我也不太清楚。」
陸有為也笑道:「對呀!人家是什麼身份,怎麼會和我們這些書香子弟、漁夫的兒子住在一起?」
三人看了范寧一眼,一起大笑起來。
徐績笑道:「我請客,咱們中午出去吃,嘗一嘗吳縣最有名的羅家肺湯。」
三人揚長而去,裴光有些憂心忡忡對范寧道:「這三人是在故意激怒你,你可千萬別上當!」
范寧淡淡一笑,「某種東西咬我一口,我總不能再咬回去吧!」
裴光讚許地豎起大拇指,又笑道:「走吧!我帶你去吃飯,這家客棧的飯菜品種很豐富,味道也真的不錯。」
兩人起身向前面的飯堂走去。
.......
徐績三人走出客棧,徐績陰沉著臉冷冷道:「沒想到這個混蛋居然也來參賽了。」
吳健連忙道:「他是走了狗屎運,若不是朱大官人一心想讓孫女參賽,說服縣令改變規則,哪裡輪到他!」
徐績咬牙很道:「可一看見他,我心中就怒火難抑,最好能想個什麼辦法把他幹掉,讓他失去參賽資格。」
吳健陰陰一笑,低聲道:「我認識幾個街頭無賴,要不找機會打斷他的手,他就無法參賽了。」
徐績半響嘆口氣,「我倒是很想這樣干,只是風險很大,一旦官府抓到無賴,我們就危險了,還是得換一種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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