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范銅鐘要上進(2/2)
范寧便笑眯眯道:「四叔,上次你也見過朱大官人,我記得你還和他套了交情,這種小事情哪裡還需要侄兒出馬,你自己去就能搞定。」
「你這個小滑頭,到底幫不幫四叔?」
「四叔求上進是好事,小侄怎麼能不幫你?只是我確實剛欠了朱大官人一個人情,實在不好意思再開口,四叔,拿出你求四嬸回家的勇氣來,我看好你。」
「我不是和朱大官人不熟嘛!」
「哪裡不熟?上次我記得朱大官人還給了你一張名帖,其他幾個鄉紳他理睬了嗎?」
范銅鐘猶豫一下,好像是這樣的,朱大官人就只給了自己一張名帖,其他幾個鄉紳,包括里正討好他,他都沒有理睬,難道朱大官人真對自己另眼相看?
范寧見四叔已經動心,又巧舌如簧地鼓動他道:「四叔,自己的前途當然要靠自己爭取,你要讓朱大官人覺得你有擔當、有勇氣,他才會對你刮目相看,相信我,你一定會成功。」
范銅鐘被侄兒忽悠得暈頭轉向,他也開始對自己有信心了,說不定自己還能真能成功。
「求就求,男子漢大丈夫,我怕什麼?」
「這就對了!」
范寧笑眯眯道:「有志者,事竟成,相信我四叔也是能做番大事的人,這點小事,不用小侄出馬。」
望著四叔范銅鐘信心百倍地走了,范寧才鬆了口氣。
范寧轉身向家裡走去,一進門,父親范鐵舟和母親張三娘還在院子裡等著他呢!
范鐵舟見老四似乎走掉了,他連忙問道:「寧兒,你四叔找你做什麼?他怎麼興高采烈的走了?」
「他要去讀府學什麼免試特招生,讓我去找朱大官人幫忙,被我鼓勵一通,他自己決定去求朱大官人了。」
「你這個小滑頭!」
范鐵舟哈哈大笑,「不過你四叔知道上進其實也是好事。」
「好什麼呀!」
張三娘在一旁冷笑道:「他是在縣學混不下去,才想去府學混,對他而言,反正都是混,他若去了府學,他娘子怎麼辦?」
張三娘眼光獨到,點出了老四最大的問題。
范鐵舟雖然也覺得四弟冷落妻子有點不妥,但四弟肯去府學讀書,這本身就是一種求上進的表現。
無論如何,也總比一天到晚和縣裡那幫狐朋狗友混在一起的好。
.......
次日中午,朱元甫帶著孫女朱佩吃完午飯,邁步從三清酒樓出來,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酒樓門口。
他剛要上馬車,旁邊卻忽然竄出一個年輕人,直奔朱元甫走來。
朱元甫的兩個貼身護衛嚇了一跳,兩人反應敏捷,一轉身,一左一右同時抓住了這個年輕人的胳膊。
年輕男子正是范銅鐘,他花了幾百文錢,打聽到朱元甫在三清酒樓吃午飯,他便等在酒樓外,還真被他等到了。
范銅鐘急得大喊:「朱大官人,我是范寧的四叔,我們見過。」
朱元甫一怔,擺擺手,讓兩名護衛放開他,他打量一下范銅鐘,依稀有點印象。
他點了點頭,「我們是見過,你找我有什麼事?」
范銅鐘連忙道:「是這樣的,我侄兒不好意思求你,他讓我自己來,有件事我想請朱大官人幫幫忙。」
朱元甫呵呵笑了起來,「那個小傢伙也會有不好意思的時候?你說吧!什麼事情,看我能不能幫你。」
朱佩瞪了范銅鐘一眼,連忙將祖父拉到一邊,小聲道:「范寧若求祖父幫忙,他一定會自己來,而且我聽范寧說過,他這個四叔整天遊手好閒,不務正業。」
朱元甫語重心長對她道:「該不該幫他,我心裡有數,祖父現在做了很多事情,要到十年後你才會理解,你就不要管了。」
「老爺子,我是怕你上當。」
朱元甫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拍拍孫女的頭又笑眯眯道:「你祖父是什麼人,這年頭能騙你祖父的人,還沒有出生呢!」
朱佩見祖父不聽自己的勸,她心中著實不高興,一扭小蠻腰便上了馬車。
朱元甫又走上前打量一下范銅鐘,見他長得很周正,皮膚白淨,身材又高,頗有幾分玉樹臨風的氣質。
他心中對范銅鐘便有了幾分好感,便指指酒樓,笑呵呵道:「外面風大,我們進來說話!」
范銅鐘受寵若驚,連忙跟隨朱元甫進了酒樓。
朱元甫找一個位子坐下,他一擺手,「你也坐下!」
「學生不敢!」
朱元甫點點頭,也不勉強他,便笑道:「你說說看,有什麼事情想請我幫忙。」
「是這樣.....」
范銅鐘便將府學特招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心中忐忑不安地望著朱元甫。
朱元甫眯眼笑了起來,他以為什麼事情,原來是想去府學讀書,這種小事對他來說就是舉手之勞而已。
略施小恩,收買人心,何樂而不為?何況還是范寧的四叔。
朱元甫並沒有急著答覆他,他捋須想了想道:「你既然是范寧四叔,那應該很了解自己侄兒,我知道他以前比較呆緩,那他怎麼變成神童,你應該知道原因吧!」
范銅鐘雖然志大才疏,但他確實有點小聰明,能看別人臉色下菜,他知道該怎麼回答才能讓朱大官人滿意。
「學生認為,關鍵在我大嫂,寧兒的母親。」
「這話怎麼說?」朱元甫頓時有了興趣。
「大官人不知道,那幾年所有的人都說寧兒讀書沒有,純粹浪費錢,包括我爹爹也為此和大嫂吵了無數次,但大嫂頂住了所有的壓力,堅持讓寧兒進學堂讀書。
那段時間我大嫂就像老母雞一樣保護寧兒,所有的委屈她來承受,但就是不准任何人說寧兒不行,現在想起來,我覺得就是她的愛護感動了老天爺,給了她一個正常的兒子。」
朱元甫點點頭嘆息道:「你說得很對,父母的愛才是改變范寧的關鍵,我同意你的觀點。」
朱元甫便起身道:「府學的事情我可以幫你,以後有什麼難處可以直接來找我,現在你先吃飯。」
他招手叫來掌柜,「給這位年輕人點菜,記在我帳上。」
范銅鐘激動得連連作揖,「大官人的恩德,學生銘記於心,大官人但有吩咐,學生一定竭心盡力為大官人效犬馬之勞!」
朱元甫仰頭呵呵一笑,起身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