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書房長談(1/2)
書房內,范仲淹慨然長嘆,「當年我被趕出京城,數年輾轉,我的長子純祐也被迫辭去官職,跟隨我落魄鄧州,但他帶妻兒行至許昌時,忽然身患怪病,口吐白沫,身體抽搐彎曲,雖然極力搶救逃脫一死,但也從此癱在床,成了廢人,阿寧,一個三十歲的健壯男子,你說他怎麼會忽然患病?」
「他應該是毒吧!」范寧頓時醒悟道。
范仲淹點點頭,「當時他和妻兒住在客棧,夜裡他喝幾杯酒後突然發病了,他妻子慌亂求醫,事後卻發現酒壺不見了,醫師說得很隱晦,說他誤食不潔之物,用藥給他催吐,但毒已入內腑和骨髓,筋脈萎縮,命雖然保住,但.......」
說到傷心之處,范仲淹忍不住老淚縱橫。
范寧默然,他知道慶曆革新時朝廷鬥爭之激烈,卻沒有想到激烈到這種程度,連最卑劣的暗算手段都用了,居然針對范仲淹的兒子下手來進行報復。
范仲淹抹去眼角淚水,又繼續道:「這件事發生在我從京城回鄧州後不久,這應該是某些勢力對我回京城的一種警告,那時我便意識到我的家人也會遇到危險,也包括你。」
范仲淹歉然對范寧道:「阿寧,這是我數年來對你不聞不問的原因,我無法保護你,但也不能讓某些勢力盯住你,所以我只能疏遠你,對你的成長一直保持沉默。」
「究竟是什麼勢力一直盯住祖父?」沉思片刻,范寧問道。
「這是我今天找你來的緣故!」
范仲淹又對站在門口的范純仁招招手,「你也過來坐下。」
范寧和范純仁都坐下,范仲淹這才道:「你們二人都考了進士,很快你們步入仕途,我今天要告訴你們一些朝之事,當年慶曆革新,只堅持不到一年因朝反對太激烈而作罷,當時的危機你們想不到,表面看是賈昌朝王貽永、宋庠、陳執、吳育等重臣反對,但實際,整個宗室和外戚都在施壓,甚至軍隊也蠢蠢欲動,官家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只能犧牲我們。」
范寧聽出了范仲淹的意思,便問道:「堂祖父的意思是說,宋朝另有更強大的勢力隱藏在幕後?」
范仲淹沒想到范寧的爭執意識竟如此敏銳,他心暗贊,點點頭道:「大宋立國本來是一個政治妥協的結果,要考慮前朝重臣的利益,還要考慮支持者的利益,還有後周王朝駐紮各地的軍頭利益,這是大宋冗官的根源。
經歷百年後,外戚興起,宗室壯大,各種勢力錯綜複雜,都有各自的利益訴求,朝廷官員不過用來維持朝廷運轉,真正的勢力卻是隱藏在幕後,如章獻明肅皇后穿著龍袍執政,掌控大宋江山十一年,幾乎要成為武則天第二,去世至今不過十七年,她留下的龐大勢力現在還影響著朝廷。」
「還有張堯佐!」范寧接口道。
「張堯佐只是外戚的一脈,像曹氏家族、潘氏家族,既是開國功臣,同時又是外戚,他們掌控著御林軍,官家再寵愛張貴妃又有什麼用?他還能廢掉曹皇后?在曹、潘兩家面前,張堯佐不過是跳樑小丑,官家卻想依靠他來制衡曹家,我不得不說,這是官家一個很大的失策。」
范仲淹午喝了一點酒,加只有自己的兒子和堂孫,所以他才能敞開心懷,把一些平時不能說,也不敢說的話告訴他們。
一旁的范純仁插口問道:「這些外戚也好,宗室也好,或者軍頭也好,他們並沒有掌握朝廷實權,那他們是怎麼影響朝廷決策,再深一步說,他們怎麼威脅大宋江山?」
「這個問題問得好!」
范仲淹誇讚一聲兒子,又把目光轉到范寧身,「阿寧怎麼看?」
范寧想到平江府朱家,他們也是外戚一支,還是一支較小的外戚,但從朱家身,能看出外戚對朝廷的滲透和影響。
范寧緩緩道:「我覺得這些幕後勢力影響朝廷,無非是從三個方面,其一是軍隊、其二是財力、其三是聯姻,雖然軍隊是由朝廷控制,出兵打仗也是由官率領,但具體掌控軍隊的將領卻依舊是開國將領們的後代或者下屬,他們的力量不容小覷,可謂牽一髮而動全身。」
「說得好,繼續說下去!」
「其次便是財力,以我們平江府朱家為例,朱家本身占據的土地沒有想像那麼多,但平江府是大宋產糧重地,平江府的糧食收購,大量商品糧運輸至京城,以及京城的五大糧商之一的平江糧行,都掌握在朱家或者他的聯姻家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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