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底牌（1/2）

暮色如血，這條偏僻陋巷在夕陽的照耀下，房屋的邊緣仿佛要燃燒起來了一般。

若是修行者便能發現，此時天地間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黑影，只是凡人什麼都無法察覺，亦不知另一層空間內的世界，此時正在發生著何等恐怖的大戰。

小巷深處，普普通通的字畫店內。

林止水站在書桌前，抱著雙臂，苦惱地看著桌上的畫卷，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怎麼就是抓不住感覺呢？」

書桌上的畫卷是他第四次臨摹『外道盤古』了，但不知道怎麼回事，始終抓不到那股神。

明明已經很熟悉了，以他現在的水平，按理說能畫出來的。

他也隱隱感覺自己是能夠畫出來的，可就是感覺少了點什麼一樣，讓他有點煩躁。

「不急不急。」

林止水深吸一口氣，放下毛筆，將這張紙揉成一團扔到廢紙簍里，決定先靜心：「嗯，先練練字好了，很久沒寫了，定定心。」

他一邊重新硯磨墨汁，一邊思忖該寫什麼呢。

想了一會兒，他瞥了一眼桌上的古籍，決定臨摹一下這本剛剛得到的古籍，雖然只有二十七個道字，但三種風格，筆法也略有不同，還是有學習價值的。

「就你了。」

林止水拿起那本古籍，攤開第一頁，隨即拿起心愛的毛筆開始臨摹。

很快，第一個『道』字便寫成了。

「很簡單嘛。」林止水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寫下一個道字。

以他現在的書法水平，這種字也太簡單了，只需要看一遍，就能模仿得一模一樣，甚至於更有神韻。

片刻功夫，前九個道字便已經臨摹成功了。

但林止水卻是沒發現，在這九個『道』字寫出來的同時，他的周身也緩緩浮現出了一道朦朧的清氣，清氣飄蕩而不散，看似無心散漫，卻自有韻律。

莫說凡人不可見，就算是修行者看了，也看不懂這道清氣之中的道韻。

若是天道大能來了，便能認出來，這道清氣之中蘊含的法理、道韻，與三清之一的玉清天尊相同！

乃是玉清天尊所悟的『無心』之道！

林止水打量了一下，便繼續臨摹這本古籍中間的九個道字。

不一會兒，這九個道字也臨摹成功了。

又是一道朦朧的清氣從他的體表瀰漫而出，若是天道大能，便能認出來，這便是上清天尊所悟的天道！

上清天尊善劍道，所悟劍道也即是劍出無我，乃是『無我』之道。

又過了片刻，林止水便將最後九個道字臨摹出來了。

第三道虛幻迷濛的清氣從他的體內飄散而出，散發著天地自然的意味，天道大能便可認出來，此乃太清天尊所悟的天道！

所謂太上無為，太清天尊所悟的便是『無為』之道！

無心，無我，無為。

三道清氣環繞著他緩緩飄蕩，不斷交織，隨即凝聚如一。

當三道清氣完全合一之時，便有一絲混沌色的虛影隨之誕生——那是一個蜷縮在蛋狀混沌氣流之中，如嬰兒般沉睡的男子。

任何一個天道大能都能一眼看出來——

這是一絲盤古之力！

在這一道盤古虛影誕生的瞬間，這片區域內的時空也發出了無形的轟鳴，比天道圓滿的大能降臨時受到的影響還要巨大，時間和空間仿佛都在雀躍歡騰，空間也完全扭曲，時間的流速也不斷飛漲，眨眼間就達到了人間極限的一千倍素瘤。

而後，猶如撕裂一張脆弱的紙張一般，瞬間就打破了這一千倍的極限，時間流速還在繼續飛漲！

最終，時間的流速提升到了十萬八千倍，這才保持不動。

「靜心的效果很好嘛。」

林止水也沒察覺到時間的變化，只是滿意地打量著紙上的這二十七個『道』字，微微呼出一口氣，便繼續去畫『外道盤古』了。

可能是靜心的緣故，這次畫起外道盤古的時候，竟然格外流暢自然，下筆如有神。

再也沒有之前那種缺一點神韻的感覺了。

他卻是沒看到，懸浮在頭頂上的那一絲盤古虛影，正在緩緩將那一絲盤古之力透過毛筆注入畫中，同時也不斷有清氣從他的體內冒出來，凝聚成新的盤古之力。

只是不到一個小時，林止水就將這幅『外道盤古』圖完全畫出來了。

畫卷上，外道盤古蜷縮在蛋狀的混沌氣流之中，雙目緊閉，似乎在懷抱著什麼一般，那仿佛隨時都會甦醒的詭異韻味，幾乎是迎面而來。

「完美。」

林止水滿意地抱著雙臂，「正好和我給小蛇說的設定也很搭，外道盤古和盤古長的一模一樣，只是屬性不同，不過……這個懷抱的姿勢倒是蠻有意思，外道盤古懷抱著什麼呢……」

他想了想，決定把這個設定交給小蛇去思考，畢竟他又不是作者。

「時間還早，再把那些風景地理圖也畫出來好了。」

林止水將這幅外道盤古圖放到一旁，隨即又拿起那本《三界根源》，決定把這本古書里的那些根源之地畫出來。

除了太陽星天宮、太初之井、混沌鴻蒙、天心之外，九大根源之中的其他五個——通天建木、天庭、靈山、陰曹地府、廣寒宮，小蛇的書里都寫過類似的，上本書還寫過太初之井這個設定，這本書倒是沒了。

不過，小蛇的書里倒是沒像這本《三界根源》這樣，設定根源被外道盤古入侵過，所以就畫原版就行了。

「看起來也不是很難嘛……」

林止水摸了摸下巴，「這五幅風景圖，看樣子今天就能畫出來，晚上帶回去讓小蛇看看像不像。」

說干就干，他當即開始調製顏料。

……

……

天界。

三界最為至高的地方，毫無疑問自然是天界的高穹之上，而天界的高穹之上又是什麼地方呢？

天界的大部分仙神都知道這個答案——

天心！

也即是三界的第一根源所在，是為天道的心臟，就像是人體通過心臟，將血液輸送到全身一樣，三界也是透過天心，以種種規則運轉三界，其中就蘊含三界的大半本源。

所以，天心也是第一個被外道侵蝕的根源。

如今天心已經被外道侵蝕了大半，所以也叫做『魔心』。

天心內自成一方天地，其中無盡本源壓迫，境界不足天道者，一旦進入便會消融，返還本源，所以在上古時期，沒有任何仙神敢進入天心界，且有天道意志阻礙，也根本進不去。

直到上古大劫，天道境誕生，外道入侵，天道意志才開放天心界，讓天道大能進入其中，並且將太陽星、太陰星、通天建木、陰曹地府、天庭、靈山，這六大根源移入其中，阻礙外道對天心的侵蝕。

六大根源之地，就像是天心界的盔甲一般。

在六大根源之地被完全侵蝕之前，天心界至少還能保持不被侵蝕的狀態。

天心界近乎無邊無際，而代表本源的海洋，此時已有大半被灰暗死寂所籠罩，這也代表著外道對於三界本源的侵蝕，已經成功了大半。

天心界中心處的本源海域，依然有著無窮鮮明的色彩。

這是天心界最後的淨土。

而在這片本源海域的周圍，正存在著五大根源之地。

穢土建木、極夜靈山、無間天庭、永暗魔獄。

而海域的上空是一輪巨大的太陰星，散發著無盡清寂幽寒之意的，其中隱隱可見樓閣宮殿林立的廣寒宮，只是這太陰星周圍正籠罩著一層幽暗的陰影，似乎正在被侵蝕，緩緩旋轉著，恍若深淵一般幽深。

這，便是太陰天淵。

此刻，廣寒宮的上空，一片籠罩在霓虹霞光中的雲朵忽然飄然而至，雲端上站著一美麗聖潔的羽衣女子。

赫然是女媧娘娘。

女媧娘娘站在雲頭，冷眼俯瞰著下方的廣寒宮，目光仿佛穿過了宮殿群，看到了宮殿之中的十六位天道大能。

太陰天淵道統一共十六位天道境，其中十位是列於神位之上的天道大能，而另外六位則是神位的繼承者，等到神位上的大能隕落，繼承者即可上位。

不過，太陰天淵道統之中，最重要的西王母、后羿這兩個神位，卻是都沒有繼承者。

女媧娘娘俯瞰著下方的廣寒宮，瞬間便找到了西王母和太陰神君。

隨即，她一翻手，手中浮現出了一根藤蔓般的長鞭。

隨著她的女媧神位催發之下，天心界的本源之力恍若被引動了一般，其中代表著生滅、五靈的天道本源頓時融入她的神通之中。

她一揮長鞭，這根長鞭便暴漲千萬倍，猶如靈蛇般穿梭空間，穿過了廣寒宮內的一間宮殿大門，輕輕一卷，便將這間宮殿內的人束縛了起來，從其中拉扯而出。

被長鞭藤蔓束縛的人，是一個分不出男女，就像是月光精華匯聚般的美麗人類，赫然是太陰神君！

這蘊含著神位之力的長鞭一圈圈地捆縛著太陰神君，太陰神君體表籠罩著太陰本源，但絲毫無法掙脫，不由得驚慌地說道：「娘娘這是何意？」

同樣是天道大能，但女媧娘娘的神位，乃是最高等那一層次，掌控的本源之力可比他強多了，而且境界也比他更高，他又豈能反抗？

這時，西王母從主殿之中飛了出來，同時傳音給廣寒宮的其他十四名天道境：「你等無需出來，都在殿內好好待著。」

女媧娘娘淡然道：「元君說你是魔祖轉世的叛徒，本皇前來驗證。」

「太陰神君。」西王母淡漠道：「下界的諸多仙神轉世和幽嬋轉世都已經被蒙蔽天機，唯有透過神位之力才能己方道統的仙神轉世，外道一方能夠找到幽嬋轉世的所在，就是你向外道透露了幽嬋的位置吧？」

「我？我怎麼可能透露！」

太陰神君咬著牙，冷冷道：「西王母，你誣陷我！」

他豁然對女媧娘娘喝道：「女媧娘娘，我的確是後來者，你們從來沒有完全相信過我，我知道，但我絕不是魔祖轉世，這白月瑤這般誣陷於我，必然是她早已背叛，所以才透露了幽嬋轉世的位置，趁機將罪責推給我！」

「可笑。」

西王母冷漠地注視著太陰神君，嘲弄道：「死到臨頭，還反咬本座？」

太陰神君則是急切地看著女媧娘娘，說道：「娘娘，我從未背叛過天道，也從未將仙神轉世的信息透露給外道，這西王母必定是叛徒，您可千萬別上她的當啊！」

西王母冰冷道：「我已立下天道誓言，絕對不會直接滅殺你，給你顯露心識的機會。」

「太陰神君。」女媧娘娘淡淡道：「待你元神破碎，顯露出你的心識之後，你的本質到底是神識，還是魔識，屆時便一目了然，倘若你不是叛徒，待你輪迴轉世之後，自然許你重新登上神位。」

天道境，元神與天道相合，已然元神不滅。

即便元神破碎，也能在天道的幫助下重新凝聚，只是這就等於是重新死過一次，會失去神位。

「娘娘不可啊！」

太陰神君連忙焦急地說道：「這西王母乃是叛徒，神位一旦空缺，恐怕她就會立刻讓魔祖們來清除神位，到時候外道本源只會變得更加強大！」

神位，也即是根源之地賦予的權柄。

神位上有天道大能坐鎮的時候，根源之地的神位是不可能被清除的，必須滅殺天道大能的元神之後，再清除神位留在根源之地的烙印，才能讓外道真正侵蝕這一部分根源。

諸多天道大能相互援助之下，即便神位上的大能隕落，但外道魔祖們想清除神位烙印，那也是極其艱難的。

「太陰神君，你有一位道主繼承者吧？讓他先繼承便是。」女媧娘娘淡然道：「元君，動手吧。」

西王母一揮手，神位催動無盡的金光和太陰形成的本源之力，頓時形成了一抹『天之厲』鋒芒，隨即朝著太陰神君隔空一斬！

太陰神君的仙體破碎，元神也被剖開了一道縫隙，開始緩緩消散，顯露出其中的心識。

「嗯？」

女媧娘娘仔細看去，隨即眼神冰冷：「果真是魔識！」

太陰神君的面容上那急切、懇求的神色陡然消失無蹤，一臉冰冷淡漠之色，冷哼道：「本座乃是外魔轉世，自然是魔識，呵……女媧，你也太信任西王母了，本座雖然是外魔轉世，但卻是人間的自由外魔，與那些魔祖並非一道，但這西王母卻是真正的魔祖轉世！」

他盯著女媧娘娘，一字字地說道：「你不趁早除掉她，你會後悔的！」

「哦？」

西王母淡漠道：「有意思，那你說說，本座是哪位魔祖轉世？本座掌握數條圓滿天道，這等悟性，若是在外道也能達到同樣的高度，比劫滅、無限魔祖還要高一個層次！若是有魔祖之軀，實力足以接近元初魔祖！完全可以橫掃我天道一方的大能，為何要像你這般藏頭露尾的？」

太陰神君沉默了一下，只是冷笑著沒說什麼。

女媧娘娘聞言，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心中也是愈發疑惑。

不錯，西王母這番話，的確沒有問題。

外道魔祖的誕生，都是由『它』直接灌輸外道之理，能夠領悟多少，全看天生的悟性。

西王母能夠領悟數條圓滿的天道，這等悟性自然是三界最頂層，若是在外道，自然也能達到相同的高度。

天道圓滿的高度，在外道，就只有元初魔祖一人有這般高度。

而其他魔祖，哪怕是三大派系之首和幽嬋，也要低了一個層次，只是天道第二梯隊的頂尖罷了，只是藉助極其強大的魔祖之軀，才能與道統領袖相當。

所以按理說，只要西王母回歸外道，就能領悟與天道圓滿高度相當的外道，成為元初那個層次的第一梯隊魔祖！

那等實力，完全可以橫掃一切天道大能，占領所有根源之地和天心界，那都不是難事。

西王母若是魔祖轉世，直接回歸外道，就能橫掃天道了，當臥底又有何意義？

因此，按照邏輯來看，西王母不可能是叛徒。

但……

女媧娘娘心中愈發不解，為何他要說西王母是叛徒呢？

難道，他也只是懷疑？

「你想挑撥離間都隨你。」

西王母冷冰冰地盯著太陰神君，「不過，這太陰神君的神位，你不配占有，死吧。」

說罷，她便一彈指，一道道天之厲的本源刀光，頓時將太陰神君的身軀和元神絞成了粉碎，消散於天道之中。

下一刻，一道月光精靈般的龐大虛影從太陰神君消散的地方顯露而出，隱隱勾連著天地本源和太陰天淵，赫然是『太陰神君』神位！

旋即，這太陰神君神位便沒入了太陰天淵之中，成為了這方根源之地的一個烙印。

「叛徒已經抓出來了。」

西王母轉頭看向女媧娘娘，淡淡道：「女媧娘娘現在可還懷疑本座？若是依然懷疑的話，本座也不反抗，就在這裡，女媧娘娘大可打散我的元神，看看我的心識本質……到底是魔識，還是神識？」

女媧娘娘注視著她，沉默了一下，說道：「元君都這般說了，本皇自然不會再多心。」

西王母看了一眼下方的太陰神君殿，將聲音傳遞了下去：「寒凝道主，你來繼承太陰神君的神位吧。」

「是。」一個女子聲音響起。

這一任的太陰神君隕落，太陰神君的神位自然也就空了下來，修煉太陰神君法身之道的道主，自然可以繼承太陰神君的神位。

就在這時——

「嗯？」女媧娘娘和西王母都抬起頭，看向了上方的天空。

那裡忽然出現了一道身影。

一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年輕男子，卻是散發著令天心界都在震顫的氣息，那氣息來自於比女媧等大能的神位更加可怕的魔軀！

無限魔祖的真身！

女媧娘娘眼神微變，冷聲道：「無限魔祖，你的化身還在人間，你居然有心思來太陰天淵？」

無限魔祖淡淡一笑，面色平靜地說道：「本座不是來和你動手的，只是來接我外道一方的魔祖轉世回去罷了。」

下一刻，無形的天道規則籠罩之下，一道元神虛影緩緩凝聚成型，赫然是太陰神君的元神，隨即元神吸引大量的能量，立刻凝聚出了仙體。

或者說，是前任太陰神君。

「接這叛徒回去？」

女媧娘娘微微蹙眉，緩緩問道：「你還讓他留在天道是何意？」

天道境的元神不滅，即便是毀滅了，也能夠藉助天道恢復，外道魔祖也得將其元神奉獻於『它』，才能算是真正『消滅』天道大能。

既然是魔祖轉世，只要主動回歸『它』就可以回去了，何須無限魔祖來接引？

「這……就與你等無關了。」無限魔祖淡然瞥了女媧娘娘和西王母一眼，便帶著那前任太陰神君挪移消失了。

「女媧娘娘，你可知道，無限魔祖為何要接那叛徒回去？」西王母蹙眉道。

「不清楚。」女媧娘娘微微搖頭。

太陰神君，雖然不是第一梯隊的大能，但也是第二梯隊的頂尖存在，若是回歸外道，再藉助強大的魔祖之軀，完全有希望成為派系之首這個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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