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推磨(1/2)
阿音說道:「估摸著中午他們到了都皮裂嘴歪了,喝酒可不一定喝得下了,再給他們熬點血米湯吧。我再找點雞血藤子,給他們煮水泡泡腳。」
李君閣說道:「磨豆漿這事情交給我們就好,阿音,我們先把雞燉好,然後你幫我澆豆子去。」
燉雞湯簡單,大煤砂罐裝熱水,拍塊姜,然後將燙好洗淨的雞塊放進去,罐口上面蒙上桑皮紙,放蜂窩煤爐子上慢慢烀著就成。
弄好雞湯,李君閣拎起泡黃豆的桶,對阿音說道:「走,阿音,幫我澆豆子去。」
來到屋邊大石磨旁邊,這磨也有年頭了,上磨比下磨矮了三分之一,這是因為磨齒被不斷磨平後又重新鏨出來,來來回回把上磨都鏨矮了。
上磨是翻起來用棕繩垂掛在下磨邊上的,李君閣拿個刷子將磨盤裡里外外刷乾淨,然後將上磨放下來,仔細對準磨芯,將上磨套上去。
上磨七八十斤,這活只能男人來。
上磨像一個太極圖,不過陰魚那邊是凹進去的,太極魚眼的位置上是一個填料的洞。
上磨側面還有一個大方木頭楔子,楔子上有個跟地面垂直的圓孔,那是安推磨的推子用的。
推子是大木棒子釘起來的丁字型木架,兩側還一邊裝了一個斜木固定,整體看起來就是一個「乎」字少底下那一橫,也是用棕繩固定著,懸在半空。
將推子上的榫頭安放在上磨楔子裡,阿音在磨子的導流口下面放了一個乾淨的大木桶接豆漿,然後將磨子裡外都澆濕,開始往進料口裡面澆豆子。
推磨也是有訣竅的,每一次發力後磨盤楔子不能在自己身體和磨芯的連成的直線上,而是要揺過去一定的角度,而是要不然下一次推拉就沒法發力了。
李家溝「推磨,揺磨,推豆花兒,請大嬢兒……」那首兒歌里,其實一個「揺」字,就已經道出了推磨的訣竅。
黃豆是昨天晚上就泡好了的,一個個鼓鼓漲漲,每勺十幾個豆子半勺水,磨子一轉,很快就有細細的豆漿沿著磨縫流了出來,在磨溝里匯集,最後順著導流槽流進下面的大木桶里。
一股生豆漿的清香氣息瀰漫開來。
李君閣一邊均勻地推拉這磨盤,一邊跟阿音聊天。
李君閣說道:「阿音,你那天給我唱了歌,我也給你唱一首唄。」
阿音眼睛盯著進料口,一邊添豆子一邊說:「嗯,你唱。」
李君閣就接著推磨的節奏,用《鐵道游擊隊》的調子唱到:「西邊的太陽快要落山了,李家溝的光棍就要來到,彈起我心愛的竹條鏢,可不能白白的放跑了……」
阿音笑得打跌:「嗯,可不能放跑了,一鏢穿了下鍋,過個肥中秋!」
李君閣赧然道:「怎麼就能直接下鍋呢,太浪費了!好歹用完再下鍋嘛!」
阿音哈哈大笑,用勺子頭輕輕敲了李君閣額頭一下:「別鬧!逗得我手都不穩了。」
……
兩人換了個話題,李君又說道:「丁山黃土朝天尖,夾川豆花飯的老話,意思是丁山腳下的大米,黃土埂上的豆子,朝天尖的辣椒,做出來的豆花飯最好吃了。」
阿音問道:「丁山在哪裡?」
李君閣說道:「丁山啊,在夾川的另一個方向,當年丁山的山神跟碧峰山的山神打賭,比賽誰長得高,結果碧峰山長不過,於是想了個主意,半夜趁丁山睡著了,偷偷在他頭上放了個磨盤。從此丁山就不長個了,碧峰山卻長到了現在的高度。」
阿音哈哈大笑:「我知道你這憊懶的二皮性子是跟誰學的了,原來是跟山神學的。」
李君閣還鄭重其事的說道:「這可是真的啊,你現在去丁山看,山頂上還有一個大磨盤,那座山看起來就像一個『丁』字,所以才叫丁山。」
兩人邊聊邊幹活,倒也不無聊,不知不覺間就將半桶豆子磨完了。
清洗乾淨石磨,重新將上磨盤和推子掛起來,李君閣拎著大木桶去廚房交給妮媽媽。
阿音挑了一把尺二尖刀掛腰上,對李君閣說道:「二皮,走,我們給豬兒蟲和二准弄點藤子去。」
兩人出了寨子,往側面一條小路上走去,行不多遠就走到一條溪溝邊上,兩面都是原生林木,上面攀著好些藤子,有些甚至從山溪這邊攀掛到了山溪那邊。
「嘿,這個神奇了呢,這藤子是怎麼牽過去的?這真是匪夷所思了。」李君閣摳著腦門芯子問阿音。
阿音說道:「那藤子就是雞血藤了,我也不知道怎麼牽過去的,反正它還有個名字叫『過山龍』。」
李君閣看得嘖嘖稱奇,跟著阿音走到了一株手腕粗的藤子旁邊。
藤子上長著革質的心型葉片,沿著一株野樹攀上去,占了野樹三分之一的生存空間。
就見阿音用刀颳了一下藤子底部,然後側耳傾聽。
李君閣笑道:「哎喲,你還守著這個傳說呢?」
阿音莞爾道:「哈哈,刮一下又費不了多少事,萬一哪天刮出動靜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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