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章 孔子看不起農夫?!(2/2)
德國:『我德意志人民,認識到對上帝和人類所負之責任,願在聯合歐洲中以平等地位貢獻世界和平……』
美國:『我美利堅合眾國的人民,為了組織一個更完善的聯邦,樹立正義……增進全民福利和確保我們自己及我們後代能安享自由帶來的幸福……確立這一部憲法。』
中國:『中國是世界上歷史最悠久的國家之一。中國各族人民共同創造了光輝燦爛的文化……』
懂了嗎大家?自由,平等,博愛,世界和平,正義,全民幸福……這些都是重要的政治理念,是不是一個比一個『空』?是不是剛剛那位網友說的夫子的『畫大餅』?
可這偏偏是指導一個國家施政的最重要綱領,這些東西,遠遠比稼與圃更加的重要!所以才會被寫入各國憲法開篇序言!
而恰恰是這些『畫大餅』,才是孔子希望學生們問出來的問題!
所以孔子口中的小人,指的只是樊遲,而不是指的農民。明明需要加深政治理念研究的時候,他去窮求政治手段,這就是政治領悟力不夠,視野不夠開闊思想層次不夠高,不足以在未來成為一個合格得施政者。
不過我要指出的是,因為孔子的這些論斷,後來也帶來了一些問題。
宋儒之後就陷入了另一個誤區,走向了另一個極端,錯誤地認為只要高舉理念的大旗,把理念當做手段來施展,就可以解決一切政治困難。
這就是忽略了兩者的根本區別,忽略了各自所處時代的實際情況。
這才導致有『餓死事小,失節事大』此類言論的市場,結果不但沒有解決問題,反而導致了儒學的僵化,政治體制的僵化,引發了後來的民粹主義對儒學的詬病,否定甚至是清算。
我想說的是,夫子的理論,偉大於他所在的時代,他提出了一個可供中國人奉行幾千年而且可以繼續奉行下去的的基礎性綱領。
我們需要繼承的,是他的精神大略,而不是把他的片言隻語作為百分之百的真理萬世不移,否則,既是東施效顰,又是刻舟求劍。
這個鍋,是後代人的鍋,不是夫子該背的鍋。而且以夫子對機權的透徹理解,應該不會犯那樣的錯誤。
說回《論語》中,正是因為孔子對政治理念的重視,所以只要是學生問到這些問題,比如顏淵問仁,仲弓問仁,子路問政,子夏問政,孔子都耐心的給予了讓他們滿意的回答。
這裡其實還有一個非常好玩的現象,那就是《論語》裡邊還可以看出,孔子對學生的喜愛程度是各不相同的,聖人也是人啊……
你們以為樊遲的遭遇就是最糟糕的了嗎?子路孔子很心愛吧?一樣被這樣批評過!
還有那個白天睡大覺的宰與,被孔子罵為『朽木不可雕』,『糞土之牆』!哈哈哈,夫子也是有脾氣的。
所以這話並不是孔子看不起種地人的證據,只是他有些拿樊遲沒辦法的氣話。
怎麼說呢?這娃有些不好造就啊。
樊遲這孩子有些『笨』,政治上不夠敏銳,領悟力不夠強,但是他好學,刻苦。
夫子有時候拿他沒轍,說了他不懂啊,因此一般只傳他最簡潔直白的概念。
《論語》裡邊他三次問仁,兩次問知,是《論語》中問仁最多的一個同學,可孔子分別從幾個方面給了他做了解釋,這小子愣是還是弄不懂,最後還跑去請教同學子夏,然後子夏不得不對他細細解釋了一番道理。
說實話,夫子答樊遲,相比其他同學,確實顯得有些敷衍,過於簡潔。我個人認為這是夫子對學生的喜愛程度還是各有不同。
比如剛才那第二段,夫子當面不解釋清楚,只簡單來兩句『我不懂』,等人家樊遲走了,他才將別人當反面教材給旁邊的同學敞開來細講,這就有些欺負人了。
哈哈哈,不過大家別以為樊遲就真是傻蛋,魯哀公十一年齊師伐魯,冉有同學率領左師禦敵,認為只有老同學樊遲能忠實履行軍事命令,於是帶著他一起上了戰車,擔任自己的『車右』。
後來魯軍不敢過溝迎戰的時候,是樊遲建議冉有率先衝鋒,這才大敗齊軍。
之後他還繼承孔子遺志推廣儒學……
他的祀廟,譜牒,因為子孫後代在二戰中積極抗日,被日偽多次焚燒破壞……
這樣的人,我希望我們民族,我們的國家,知道他,記住他,重新認識他。
幾千年來,人們記住了他的貢獻,記住了他求道的執著。
因此他在唐代被封為樊伯,宋代被封為益都候,明清被封為先賢,是孔門七十二賢之一,那就不該在我們這一代,只僅僅記住夫子評價他的一句『小人哉!』
他的墓,在濟寧市魚台縣,如果有魚台的網友,請替我敬上一柱香,就說蜀州有一個老頭子,敬他忠,敬他勇,敬他言傳聲教薪盡火傳的師範,敬他鍥而不捨一以貫之的學風……
今天的討論就到這裡,我最後想說的是,以割裂經義的方式來歪曲污衊一位先哲,是比焚書坑儒還要失心瘋的行為。
因為只要是會識字的人,打開一次書本,誰是誰非立刻昭然若揭。
皇帝的新衣,只能糊弄瞎子,無法糊弄睜開眼睛的人。
所以我再次希望大家不要偏聽偏信,睜開你的眼睛。《論語》它就在那裡擺著,打開它,閱讀它,理解它,自己去找尋自己的答案吧。
儒學的治政理念,倫理,歷史源流,發展,變化,優劣,經驗,教訓,這些要展開,那是一個巨大的課題。今天不可能細講。
我僅僅就孔子是否看不起農夫這個問題,從儒家對政治理念重視程度這個小點,做一點點闡釋,讓大家對這門學問有更深的印象。
這些是我自己的理解,不一定對,有問題歡迎大家指出,我們一起討論切磋,謝謝大家。」
李君閣這才進門幫著四爺爺收拾東西,一邊搖頭讚嘆:「這才是學貫中西,搜羅巨細,旁徵博引啊……」
四爺爺笑道:「今天這個其實只能算探討,不能算課,沒啥樂趣可言,你來是有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