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月夜不寐,願修燕好(1/2)
金華因地處金星與婺女兩星爭華之處而得名,向為浙中交通樞紐,歷來為郡府治所駐地。其境內南北兩山對峙,中部平丘相間,江河溪流縱橫,交通便利;又兼文風鼎盛,人傑輩出,燦若群星。
禹天來漫步於金華縣街頭,饒有興味地瀏覽街道兩邊的商鋪攤位。他穿著樸素的青布道袍,一聲通天徹地的修為盡都收斂于丹田中那顆無瑕金丹之內,沒有一絲一毫泄露於外,因此任誰也沒有想到這個外貌俊秀文弱的青年道人,便是近年來崛起於東南的修行宗門「太玄派」的掌教真人。
因為本地多得是文人雅士,所以街道兩邊做風雅生意的商販極多,隨處可見懸掛著字畫或擺設著書籍的攤位。
「小道士,你說的用來為本姑娘塑造身軀的材料,不會就在這條街上購買罷?」阿青的聲音從禹天來袖中傳出,卻只有他一人可以聽到。
禹天來唇齒不動而發聲,但身邊近在咫尺之人也完全聽不到這聲音:「阿青你稍安勿躁,貧道既然答應你,便一定會做到。」
阿青的聲音中透出一股氣哼哼的情緒:「你這一路上都磨磨蹭蹭的,教本姑娘如何相信你?」
禹天來一面好言安撫,一面繼續游目四顧,目光忽地定在路邊一個出售字畫的攤位上,看著一副懸掛的圖畫停下腳步。
那副畫中畫的是一個坐在清溪邊沐發的白衣女子,長發如墨,白衣勝雪,面若桃花,身似弱柳,儼然有傾國之容。
「這位小道長要買字畫嗎?」看守攤位的是一個頭髮已經花白的清瘦,看到禹天來駐足步行,目光盯著自己的字畫,急忙開口招呼招攬生意。
阿青的聲音卻又傳入禹天來的耳中:「小道士,你該不是動了春心罷?只是畫中女子美則美矣,但那畫紙泛黃,怎都有二十年的歷史了。即使世上確有其人,那女子如今也該有三十多歲年紀,早已嫁為人婦,怕是輪不到你來惦記!」
禹天來不理阿青,徑直走上前去,指著那副畫問道:「敢問老丈,這幅畫是何人手筆?」
那老者看著畫中女子,臉上露出緬懷之色,嘆息道:「此畫正是老朽拙作,說起來該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老朽自幼耽於畫技而讀書未成,後來索性便息了仕進之心而以賣畫為業。那一年正值修禊之日,老朽也到溪邊閒遊,偶然看到一位絕世麗人在溪邊垂髮而沐,驚艷之下靈思迸發,急取隨身畫具做了這一幅畫。」
禹天來又問道:「老丈可知這畫中女子身份?」
老者卻有些黯然地道:「老朽當時年輕,見到這女子後也頗有慕艾之意,因此曾暗中找人打聽,卻得知她竟是當時金華郡守聶大人的千金,我一介貧寒畫師自不敢再生非分之想。後來卻又聽說這位聶小姐命途乖違,竟於韶華之年一病而逝,為此還著實傷感一陣。實不相瞞,此畫算是老朽平生最得意的一副作品,而且對老朽有非同尋常的意義,若非近來生活實在窘迫難堪,老朽是無論如何都不肯拿出來售賣的。」
「這位老人家倒也是個痴情之人,竟將這幅畫收藏了二十多年。」阿青的聲音卻又在禹天來耳中響起道,「他既然將這畫拿出來賣,所說生活窘迫必然不假,小道士你定要好生周濟他一番。」
禹天來啞然失笑,傳聲給阿青道:「阿青,今天貧道再教你一個乖,世間最不可信的便是生意人口中的故事。若貧道猜得不錯,那故事或許是有的,只是被他移花接木安在自己身上,目的便是為了騙你這種冤大頭多出些銀錢罷了。」
阿青不服氣地斥道:「無憑無據地,你莫要憑空污人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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