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君子者,可欺之以方,可喻之以義(2/2)
陳近南愣了一下答道:「你何出此言?如今鄭氏便是大明最後希望,兩者既為一體,愚兄忠於鄭氏,便也是忠於大明。」
「非也,非也。」禹天來連連搖頭,「鄭氏是鄭氏,大明是大明,兩者又豈可混為一談。請陳兄考慮清楚之後明明白白地告訴小弟,兩者之間你究竟忠於哪一方?」
陳近南沉吟半晌,終於緩緩地答道:「陳近南自然是忠於大明。」
禹天來鼓掌笑道:「如此說來,事情便容易許多。九難師太,請進來罷!」
門外有一人早已等候多時,聽到這聲召喚,立即推門走了進來,正是九難師太。
陳近南臉色一變,他也是修為絕頂的高手,竟然一直未能察覺近在咫尺的室外還有一人。
禹天來站在九難師太旁邊,隱隱然卻有些狐假虎威地神氣,笑嘻嘻地道:「容小弟為陳兄引見,這位師太法號『九難』,出家之前的身份,卻是崇禎皇帝嫡親之女長平公主!」
「這怎麼可能?」陳近南登時如遭雷擊,木雕泥塑般僵在原地。
九難卻是早有準備,她從貼身的絲囊中取出一方小小的白玉印璽,淡淡地道:「陳總舵主若有懷疑,此物應該足以證明貧尼的身份。」
陳近南如夢初醒,猶豫片刻之後,才將那枚印璽小心翼翼地接過來,仔細驗證了一番。憑他的才學見識,自然可以確定這枚印璽的真偽。而且對方雖然是一身比丘尼的裝束,但言談與眉宇之間的雍容高貴氣質是常人無論如何都裝不出來的。
半晌之後,他終於不再有絲毫懷疑,當即推金山倒玉柱向著九難拜倒下去,口稱:「微臣拜見公主殿下!」然後雙手將印璽高舉過頂。
九難接過印璽收好,有些感慨地嘆息道:「陳總舵主免禮,貧尼如今已是空門中人,公主的稱謂也無須再提。此次貧尼前來只為一件事,便是勸說總舵主脫離鄭氏桎梏,與禹堂主聯手共謀大業。」
「殿下,微臣……」陳近南面有難色。
九難正色道:「其實貧尼已不執著於恢復大明天下,若鄭氏當真有能力推翻滿清重振漢統,貧尼也無話可說。但看鄭經得位一來的所作所為看來,實在不足以堪此大任。陳總舵主是天下大才,難道還看不出這一點?」
陳近南躊躇不語,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禹天來見時機一到,當即拿出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陳兄或許還不知道,當初國姓爺之死另有內情。」
「你說什麼!」陳近南瞋目暴喝。
禹天來取出一疊稿紙遞了過去:「當年陳兄命小弟刺殺鄭鳴駿與鄭纘緒叔侄,小弟猜到此事應當出自鄭經的授意,心中無端有些猜疑,於是命洪熙官將那叔侄二人生擒回來仔細審問了一番,這便是兩人親筆畫押的口供。陳兄看過之後,便會明白小弟為何如此說。」
以陳近南的才智,心中已經猜到禹天來言中之意。他用顫抖的雙手接過稿紙匆匆翻閱,尚未看到最後,陡然間大喝一聲:「國姓爺,你死得好冤!」
話音未落,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將手中的稿紙染得一片殷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