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懷璧其罪(2/2)
算一算路程,此地距離漳州也有近兩千里了,禹天來才開始盤算選什麼地方來藉助鼉龍靈珠完成突破。所謂:「大隱隱於朝,中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禹天來自然用不著「大隱」,便想了個鬧中取靜的主意。他通過牙人在杭州城內的偏僻處買下一座小小的宅院,每日裡深居簡出,躲在屋中調息運氣,準備等將身心俱都調整到最佳狀態後便開始突破。
這天入夜之後,禹天來提了劍來到院中,在朗月清輝下緩緩使開一路劍法。此刻他雙目似乎失去焦距,目光之中儘是一片茫然之色,手中的「青冥劍」完全因循著陷入一種似有意似無意奇妙境界的精神指引,每一劍都沿著一條玄奧至極的軌跡在虛空之中或刺或削,雖然劍勢極其緩慢,但劍鋒過處劃破空氣的尖嘯聲不絕於耳,嘯聲連在一起,隱隱然竟似暗合宮商角徵之調。
一路劍法使到盡頭,禹天來提劍而立,雙目漸漸恢復清明,只感覺神完氣足,身心無比舒暢。這一路劍法便是他觀刁不遇刀法之後,又參悟《莊子》中蘊含的大道之理,自創的「無厚入有間劍法」。這路劍法的神奇之處不僅在於殺伐,更在於本身還具有養身蘊神之功,每舞劍一次,都是對身心的一次蘊養洗鍊。
正凝立感悟方才所使一路劍法中的細微之處時,禹天來的神色忽地微變,朗聲道:「佳客夜臨,在下有失遠迎,望乞恕罪。」
他這句話的餘音尚在夜空迴蕩,一條人影已經如飛鳥般由遠及近地縱掠而來,輕盈地落在院子裡。
來人全身黑衣,頭上亦用黑巾裹頭蒙面,只露出一雙灰濛濛毫無生氣的眼睛,背後斜背一口直刃長柄的狹長倭刀。他向著對面地禹天來躬身一禮,用沙啞的嗓音與古怪的腔調開口道:「『黑龍軍』斥候營統領猿飛日月,見過『天山神劍』禹大俠。」
「猿飛日月?」禹天來在江湖上遊歷一載,自然也聽說過「龍王」張子烈與他的「黑龍軍」,更知道「黑龍軍」中連同張子烈在內共有五名修為已臻先天之境的當世絕頂高手,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猿飛日月正是其中之一。
傳說此人本是倭國武士,兼修了倭國劍道與忍術,而且俱到了極高的境界。因為追隨的將軍在倭國內戰中戰敗身死,作為追隨者的猿飛日月便護送了將軍的後人逃離倭國,後來受了張子烈的招攬加入「黑龍軍」,並為張子烈訓練出一支人數雖少、卻個個精通劍道忍術的斥候。無論是自身的實力還是掌管的職能,猿飛日月都稱得上是「黑龍軍」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雖然已經基本確定了對方的來意,禹天來還是循例詢問了一句:「不知猿飛統領因何夤夜光臨寒舍?」
猿飛日月沙啞的聲音仍是不帶一絲情感波動:「龍王聽聞禹大俠手中有二十四顆鼉龍靈珠,心中對此奇珍不勝嚮往,因此遣某家前來求取。至於價錢,龍王說任由禹大俠開口,他絕不討價還價。」
「來的好快。」禹天來輕輕嘆息,雖然早料到了自己得到鼉龍靈珠的消息會被人知道,畢竟那大龜殼太過醒目,見過它的人又不止一個,卻沒想到會如此之快,而前來追索靈珠的又是如此難纏的人物。
不過這等關係到自身武道前途的東西絕無拱手讓人之理,休說只是一個猿飛日月,便是「龍王」張子烈親至也是一樣。
他稍稍握緊了一點「青冥劍」的劍柄,緩慢而堅定地搖頭道:「此物亦為禹某所需,概不出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