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太平夢碎情何殤(2/2)
而「太平符令」則是張角本人的貼身信物,凡太平道所屬,見令如見張角之面,除非是張角親臨,否則便要無條件聽從持令之人的調遣。
如今張角將黃巾力士與太平符令盡都交於禹天來,其中的寄託的希望與信任實在非同小可。
禹天來接過「太平符令」收好,忽地喟嘆道:「大賢良師定要動法術嗎?能夠給官軍造成重創的法術固然威力無邊,但給施法者的壓力和反噬也必定極強,你上次與盧植一戰中的傷勢一直未曾痊癒,如果強行施展這等規模的法術,只怕……」
張角苦笑道:「道友學究天人,難道還不知某因為心境已破,如今尚未走火入魔便已是萬幸,這一身的傷勢只怕再難有復原之望。既然如此,索性將這殘軀押上來賭一局,看是否能為我太平道搏出一條生路。」
禹天來搖頭不語,他很清楚張角的問題所在。張角創建「太平道」,立志要重現傳說中黃帝時期的太平世界,使得這世上再無貴賤之別、無盤剝壓迫、無凍餒疾病、無欺騙偷盜,人人得享安樂太平。然而當他為實現自己的願景而掀起這一場掃蕩腐朽世界與陳舊秩序的變革之戰後,才發現事情的發展與他所想大不相同。
人心難測,人心易變,張角雖然並非不懂得這道理,卻沒有料到人心之難測易變竟至於斯。起義方有些許成果,那些統領各方義軍的首領便各自生出心思,為了權勢、財帛、美色,勾心鬥角、蠅營狗苟之事屢見不鮮。而那些本為抗暴求生而戰的「義軍」,在嘗到暴力手段換來的甜頭後,也漸漸蛻變為只憑本能驅使而肆意殺戮生靈、毀滅一切的「暴民」。
耳聞目睹了這一切,張角心境再也難以保持純粹如一,一身修為也隨之跌退。若非如此,當日他與盧植一戰的勝負,實未可知。
沉默半晌之後,禹天來忽地問道:「大賢良師是否想過太平道的未來?」
張角緊鎖眉頭:「即使此戰能勝,只怕也難以改變大局,至於未來只是,某在一時之間實在沒有什麼頭緒。」
禹天來緩緩地道:「貧道這裡卻有一個主張,但還要看大賢良師是否下得了決心?」
多日來的交往,張角早已知道禹天來胸有乾坤錦繡,聞言登時精神大振,急忙問道:「道友要某下怎樣的決心?」
禹天來一字一頓地道:「破、而、後、立!」隨即便將這些天在心中所思的一個計劃向張角娓娓道來。
張角默然良久,先向禹天來鄭重施了一禮,然後認真地道:「道友之見,令某頓開茅塞。此戰之後,某當再與道友詳議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