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七年之後(2/2)
禹天來果然猝不及防,被嚴詠春這一路綿密迅捷、剛柔並濟的拳法攻得連連後退,且退且守,直到接下十餘招,後退十多步後才重新穩住防線。他一面揮拳招架一面笑道:「了不得,師妹你竟然將這路『詠春拳』研創成功了!」
「詠春拳?這是師哥為我這拳法取得名字嗎?聽起來很不錯呢?看在師妹已經竭盡全力的份兒上,師哥你也該拿出點真功夫來了罷!」
嚴詠春口中說笑著,雙拳進擊如風,雙臂快得在身前幻成一團虛影,直如千臂觀音臨凡。雙腿則是無聲無息地起落不定,上不過膝威脅禹天來下盤。
禹天來只守不攻,雙臂雙腿便如四面巨盾,將全身上下護得潑水不進、密不透風。聽出了師妹話語之中深藏的濃濃怨念,他呵呵輕笑道:「既然師妹有此美意,為兄的自然奉陪。」
話音方落,他的拳法也陡地一變,同時轉守為攻。只是他攻擊的對象卻非嚴詠春本人,而是她攻出的招式。每當嚴詠春新招萌動,他的招式便如未卜先知般搶先發出,截斷了對方攻擊的路線,令對方不得棄招變式。
他們兩人的拳腳皆如電耀霆擊般迅捷激烈,以快打快地霎時交手二十餘招,嚴詠春每次醞釀的新招都被禹天來截斷,不由得越打越是憋悶。當心中的這股悶氣鬱積到頂點時,她口中驀地發出一聲清叱,右手五指併攏駢伸如劍,內勁經手臂貫於指尖,向著禹天來的咽喉筆直刺出。
下意識地將這一招攻出後,嚴詠春才意識到這是自己所創拳法之中的一式殺手絕招。她曾實驗過這一招的威力,結果是在一株合抱的樹幹上打出一個對穿的圓洞,若是擊在人的身上,那人定然是有死無生。她這拳法只是初步研創完成,遠未到收發由心的境地,更何況這一招本就是劍出無回、生死立判的決死殺招,既然攻出,再想收力撤招已是萬萬不及,只能滿是惶急地發出一聲驚呼:「師哥不要接招,快閃開!」
見到這一招時,禹天來臉上那懶洋洋的神色終於收斂,雙目之中陡地閃過一抹精芒,口中朗聲笑道:「師妹,這一招真真地有些意思!」說話間右掌以倏地抬起橫在咽喉前方。
嚴詠春的攜著無匹鋒銳勁力的指尖此在禹天來的掌心時,驚覺對方的掌心生出一股渾厚柔和的勁力,便如一團毫不受力的棉花般將自己的指尖裹住,消融化解了自己指尖的勁力。但這一招既然被她視為殺手絕招,又豈會如此簡單?雙方勁力只稍稍一觸,她的後招變化已經不受控制自然而言地演化出來。在瞬息之間寸距之內,她先是屈指以第二指節發力、再握拳以拳面發力,最後鉤腕以手背發力,加上最初的指力,前後總共是四層力道疊加在一起,重重地轟向禹天來的掌心。
禹天來卻是神色不變,橫在咽喉前的右掌不退反進,竟是主動迎上了嚴詠春這招寸距發力、四式合一的殺招。正因他不退反進,所以搶在了嚴詠春勁力完全爆發前的一瞬以掌心觸到嚴詠春的掌背,渾厚柔和的掌力湧出,先稍稍遏制了對方攻勢。而後他的掌心微微向下凹陷,卻又將嚴詠春終於爆發的勁力泄去幾分。隨即掌心又向外一凸,登時發出一股雄渾勁力。
在場外圍觀的眾人耳中同時響起一聲沉雷般的悶響。在他們眼中,場中的兩條人影一沾即分,各自向後退了六七步。他們的腳步竟是分外的沉重,每一步落下,都在用石磙反覆碾壓過的堅硬場地上留下一個宛若斧鑿刻出的深深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