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2）

之前的緊張，此時忽然變成了一種無奈。

所有帳本都是用暗語寫的，類似於那條讓我捲入一切的「雞眼黃沙」的簡訊一樣，各種暗語層出不窮，稍不留意，還會以為是寫砸了的武俠小說或者修腳秘籍。我能夠看懂這些暗語，再怎麼說，我也是三叔底下一個小盤口的小老闆，整套體系我都有學過。

不過看著帳本上各種巨大的吞吐數額，我就不禁汗顏，有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以我那小鋪子的營業額，如果我不是三叔的侄子，我肯定已經從盤口的名單上被踢掉了。

帳本我完全能看懂，其中的問題我卻看不出來。既然敢交帳本上來，帳目顯然是做平的，三叔能從很多小細節中看出貓膩，我顯然沒這個本事，只能從一些小地方來揣測：比如說，整個帳本的墨跡全都很新，那肯定是昨晚連夜趕出來的。比如說裡面的紙很舊，但封面很新，那肯定是舊帳本換了皮的。

這些事情其實我都做過，但我是小老闆，三叔收帳的夥計也不敢對我怎麼樣。今天的這些問題，肯定是下面的盤口聽到三叔出事的風聲之後，都撈了不少，如今臨時做的假帳。

昨天一定是個不眠夜，呵呵。不知道為什麼，我心中總有一股快感。

翻帳本的時候，我還在帳本堆里發現了一本奇怪的東西。

那是一個電話本，在所有帳本的最下面，是那個魚販交上來的（或者說是潘子搶上來的）帳本。

我開始以為這是一個電話簿樣式的帳本，但是我打開之後.發現這真的就是一本電話簿，裡面全是各種號碼，完全沒有帳目。

我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明白剛才的想法是錯的。

潘子不知道魚販帶的根本不是帳本，這是小花做的一個局。

也就是說，潘子只是看到他口袋裡有本子，就以最快的速度搶過來給小花，小花立即謊稱這是帳本。其他的人一看，魚販嘴巴這麼硬，還是帶了帳本，說明他同樣忌諱三叔。媽的，和之前他自己說的不一樣啊。其他人立即覺得造反不靠譜，就當牆頭草倒向我們，等魚販反應過來，所有的帳本都已經交了上來，魚販的計策已經失敗了。

之前我雖然用陳皮阿四占了先機，但是看真本事還得看怎麼處理這些帳本，把錢收上來，這是最實際的。既往不咎不是三叔的性格，別人會懷疑的。

也不知我的想法是否正確，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我挑出了幾本一定有問題的，就準備開演，但是第一步不是飛帳本，而是要表達強烈的不滿。

在導演潘子原來的安排中，這一步要用一隻菸灰缸砸他，表達對三叔不在這裡的時候主持工作的潘子的責備，於是我看著看著，忽然就猛地把一本帳本合上，往桌子上一摔。

房間裡本來就鴉雀無聲，一下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我，我順手操起桌子上的菸灰缸就朝潘子砸去。

按照劇本，潘子立即就會接住菸灰缸，之後我立即起身，用最快的速度把帳本對應著一個一個拍到有問題的人的臉上，然後秀秀帶著我離開。之後的事情，小花和潘子就會搞定。

潘子算過，如果計劃順利，三叔不在時少收的錢基本上能回來大半，那是個大數目。

這一步做完之後，只要我在這整個過程中沒有被人戮穿，「三爺已經回來了」這個概念就會變成事實，以後我不用經常出現，只需要回杭州去，潘子就能慢慢把局面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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