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一）（2/2）

如果明天能熬過去，立即回杭州的本鋪，可以消停很長一段時間。

我點頭，他道：「今晚不能睡了，我得告訴你怎麼才能混過去。不過，明天也不能像我說的那樣硬碰硬，一個晚上你肯定沒法學成三爺的樣子。明天我找個地方，你在裡面，我在外面，讓他們只能看到你的臉，你不用說話，但是要訓他們。」

「不說話怎麼訓？」我奇怪道。

潘子神秘地一笑：「我等下教你三爺神技的第一招，沉默訓人。」

當天晚上，我幾乎通宵在練那沉默訓人的招數，其實就是隔空摔帳本。

潘子說，我三叔生氣的時候一般很喜歡罵人，但當他暴怒到極限的時候反而會很沉默。他會把有問題的帳本拿出來，讓問題帳本所在盤口的人在外面等著。如果解釋得體，他就放下，如果有問題，他會把帳本摔出來，那個人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帳本一定要摔得准，但也不用太准。但我的問題是，我必須認得所有盤口人的臉。明天除了各個盤口的頭頭，還會來一些副手，人數加起來可能超過三十個，潘子這邊又沒有照片，他只能先布置一個圖，明天讓那些人按照順序站著，然後排上號，我聽到名字就對應上一個號碼，把帳本往這個號碼那邊甩過去。

我練了一個晚上，終於略有小成，扔著扔著也有了心得。最後，還需要摔一個菸灰缸，作為總結。這菸灰缸要摔向潘子，作為對他辦事不力的懲罰，以便潘子可以借這個去發飆。

我看了一下那個即將被摔的菸灰缸——是清朝後期的琺瑯彩盤子，不由得心說，潘子你可得接住，我這一摔就是六干多塊呢。

凌晨的時候，我睡了一會兒，潘子在早上五點群發了簡訊：「收鱗，九點，老地方。」

這也是暗話，和「龍脊背」一樣。

我們兩個起來後穿戴整齊，出門時潘子道：「三爺，你就是三爺。」

我看著他，不知道他是在對我說還是對自己說。剛轉彎出去，忽然從路口的暗處出來一個人，一刀就砍在了潘子身後。

猝不及防之下，潘子一下翻出去幾步遠，後背的血灑了一地。那個人立刻回身朝我撲了過來，手裡是一柄砍刀，對著我的脖子就要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