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真中有假 假中有真(1/2)
「高內侍!」
裴旻跟著高力士打著招呼。
高力士笑道:「深夜造訪,打擾國公安睡了,事態緊急,還請國公隨某速速入宮。」
裴旻道:「不瞞內侍,今日事發突然,事情頗大,旻哪有心思安睡,在府中胡思亂想。我與崔秘書監可是無冤無仇,他為何要將我置於死地。」
高力士邊走邊說,笑道:「此事自有國公去調查了,老奴不便多言,國公只要入宮便知一切。」
裴旻欲言又止,自上次高府一別,他還是第一次與高力士私下相見。高府諸事過於怪異,尤其是忘憂草,讓他困惑至今,滿腹疑問,正待開口。
高力士又道:「國公日前在某府上可睡得踏實?原本想與國公多多敘舊,卻不想陛下急招,只能先行入宮了。未能一盡地主之誼,實在慚愧。」
見高力士無所事事的提起府中之事,裴旻大感訝異,應道:「內侍客氣了,貴府的山茶花園,可是在下這輩子見過最美的園子,能與園內弈棋品茶,實是莫大幸事。」
高力士道:「府中茶花雖美,卻少了幾分詩意。國公文采當世無雙,若閒暇有空,不凡作詩一首,某立碑刻於園中,定成點睛之筆。」
裴旻汗顏,經過多年的學習,寫文章倒是有些水準。可於詩詞一道,真沒半點天賦。迄今為止,還沒有一首屬於他的像樣詩作。
讓他作詩,實是為難他。
只是在世人眼中,他裴旻已經不只是文豪了,而是一代文宗,吟詩作賦,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好在裴旻在二十一世紀是學文的,肚子裡有點墨水,不然人設早已崩塌。
對於高力士的請求,裴旻也不好拒絕,只能硬著頭皮應下來,想著回頭給他找找應情應景的詩句。
又待開口,高力士又道:「國公久經酒場,對於府中百年中山冬釀可是滿意?不怕跟國公說,那百年冬釀,特別怪異。以某的酒量,按理說在烈的酒都不應該三杯倒。但那百年冬釀,某實在喝不過三杯。國公一口氣喝二十幾杯才醉,當真了不起。」
裴旻見高力士直說其事,心中不免道:「難道那酒真的沒問題?還是有問題,他不知道?或者故意說得?」
他試探道:「中山冬釀我喝過不少,從未有二十幾杯就醉的情況,這百年冬釀就是不同凡響。」
高力士道:「我府中也只有一壇,現在只餘六成了。國公喜歡,明日某自留一半,餘下一半讓人送到國公府上去。相信除了國公,也沒有幾人能受得了這酒的烈性。」
高力士如此的爽快,裴旻倒是很意外,不知如何說了。
頓了頓,裴旻也放棄了刨根問底的查個究竟。
他並不想跟高力士撕破顏面。
以現在的局勢,跟高力士為敵,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裴旻目前的根在大西北,終有去西北的一天。對於長安的諸事,鞭長莫及,高力士是李隆基最親近的近臣,就算不巴結,最好也別得罪。
反正自己似乎也沒損失什麼……
一路往皇宮行去,在宮門口,正好碰上了前往皇宮趕的寧王李憲。
李憲的出現,有點出乎裴旻的意料。
卻也從側面反映了李隆基對於此事的重視。
裴旻向李憲問好。
兩人也為寒暄,一併往宮裡行去。
李隆基早在武德殿等的心急了,見裴旻、李憲一同到來,直接免去了他們的見禮,將青龍的情況跟兩人細說。
裴旻因為早就知道,故意做出一臉驚訝的表情,但因為他不知道青龍的實力,所以並未顯得多少意外。
李憲聞言卻是一臉肅然,他是過來人,深知青龍當初的可怕。
李隆基道:「朕所託非人,用人失策,悔之晚矣。這古來有言,亡羊補牢,為時未晚。青龍決不能成為他人謀權徇私的工具,今晚連夜請你們來,就像讓你們調查清楚崔澄到底藏了多少力量,這股力量為誰而用。」
說道最後,李隆基的語氣以充滿了煞氣。
到了這個地步,李隆基自然不會忽視崔澄背後的崔家。
往上幾代從楊堅開始,楊堅、楊廣、李世民、李治、武則天這些皇帝,莫不將世家視為一大禍害。
但李隆基卻沒有將世家放在眼底,經過武則天的屠戮,世家早已今非昔比。
過於打壓,反而不利於發展。
畢竟世家也是一大人才輸出地,真要沒了世家對於朝廷的人才供應,也是朝廷的一大損失。
只要權衡住寒門、世家的晉升出路,世家的存在,並非全無壞處。
但是如若世家不安現狀,意圖恢復以往,左右朝廷新晉官員的升遷,封堵寒門士子的晉升出路,逼迫寒門士子為世家效力,形成世家獨大,甚至左右朝政朝綱,那就觸犯他的底線了。
李憲也想到了崔澄的背景,肅然道:「必需一查到底,卻不知從何處去查。」
「從我身上查!」裴旻一手指著自己道:「我很好奇,我跟崔澄往日無怨,近日無讎,他為何如此針對我,甚至誣衊我謀反,要置我於萬劫不復之地,這其中一定有緣由。只要找到這個根源,興許就能剝絲抽繭,找到緣由。」
李憲笑贊道:「常言道宰相肚裡能撐船,宋相的肚裡能不能撐船,在下不知,但國公肚裡必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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