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晚生李白(2/2)
「阿嚏!」
此時此刻遠在川蜀戴天山山腰,張旭突然心有所感打了一個噴嚏,揉了揉鼻子,雙眼入神的看著面前燒著的美酒。
張旭嗜酒如命,可以一日不提筆,一日不吃飯,卻不能一日不飲酒。
他往返各地,雖說目的是遊覽祖國的大好河川,以祖國山河的美景,激發自己的欲望靈感以融入書法中,可每到一處的第一件事卻是尋訪地方美酒。到底是美酒重要還是遊歷重要,他自己都未必分的清楚。
張旭書法精妙,當今世上可稱無雙,隨手而書之作,換個酒錢,綽綽有餘。他往來天下,身無餘財,卻又不為酒錢犯愁,實在是瀟灑之極。
他至蜀中自然少不了尋訪蜀中美酒!
蜀中酒文化源遠流長,早在三國時期,諸葛亮便為了行軍需要,發明了治療瘴疫的果子酒,治療瘟疫的蜀中老窖,當然最出名的還是劍南春。
張旭此刻燒的正是蜀中的劍南春。
劍南春最大的特點是香,酒質無色,清澈透明,芳香濃郁。
這經過小火一燒,酒香散發,隨著夏風飄蕩百步可聞,瀰漫著誘人的香味。
山道處傳來低吟:「犬吠水聲中,桃花帶露濃。樹深時見鹿,溪午不聞鍾。野竹分青靄,飛泉掛碧峰。無人知所去,愁倚兩三松。」
張旭輕抬眼帘,見遠處一個背劍的白衣少年,從上山而下,不去管他,將心神放在了面前的美酒上。
白衣少年似乎詩興大發,一首不夠又來了一首「兩人對酌山花開,一杯一杯復一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來。」
張旭再度抬頭望了望,搖了搖頭,繼續充耳不聞。
腳步聲接近,白衣少年竟然來得近處。
「這位先生,一人獨飲,豈不辜負這上好的二十年劍南春?」白衣少年笑著跟張旭說話,眼神卻不由自主的往燒著的酒壺瞄去,「晚生身無長物,唯有昨日從山匪手中搶來的一粒金豆子,值些錢財。晚生將這金豆子跟先生換幾口酒喝,可好?」
張旭仰著頭,看著面前笑的陽光燦爛俊朗中帶著幾分生嫩的少年郎,又瞧了瞧他手中的金豆子。
在陽光的照射下,金豆子閃著點點光芒。
「這一粒金豆子,可不止買幾口酒!」
唐朝的貨幣是通寶,金並不是常用貨幣,但是只要聽你身懷金子,在任何地方都能換取相對的通寶。
二十年劍南春固然價格不菲,明顯比不上金豆子。
白衣少年無奈道:「可晚生只有金豆子,無酒。酒癮犯的時候無酒,空有金豆子又有何用?能夠在這荒野山林,喝上一口劍南春,那滋味豈是身揣金豆子能換來的?」
「坐下一起喝!某請你!」張旭撫掌大笑道:「想不到在這山林中,竟遇上酒友,蒼天待我不薄……」
白衣少年也顧不得地上髒,直接席地坐下,雙眼勾勾的瞧著還未燒好的劍南春。
張旭道:「先前兩首詩是你臨時做的?」
白衣少年回道:「第一首不是,是想以詩會友,就想討個酒喝。先生毫無反應,無奈之下,臨時作了一首應景的。先生還無反應,只能上前討要了。」
張旭沖袋囊中取出一個酒杯道:「待客酒杯,早已備好。不是真正好酒之人,喝不上張旭的酒。這位小友願意以重金求幾口,足見是我輩中人。」他說著親自給白衣少年滿上一盅。
白衣少年聽張旭自報姓名,動容道:「可是吳縣張伯高先生?」
「然也!」
白衣少年起身慎重道:「晚生李白,見過伯高先生。」
張旭也不起身,只是點了點頭道:「坐下飲酒!」
李白瞬間坐下,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張旭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給李白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