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吐蕃來使 比文采?(2/2)
王君毚看著書信,心底也是嘆服:一出手就五百匹軍馬,確實夠大方。
得到回信的裴旻,正在處理洮州開畜牧一事,幾乎沒有半點猶豫,將手中的事情放下,寫了回信:答應必往,只是在信中寫明,洮州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處理好手上軍政事務,再行動身。
將信送出,還沒等他從新拿起政務報告,便見孫周大步走了進來。面對他的邀請,孫周幾乎沒有半點猶豫就應答下來了。用他的話說是別無選擇,此次他再度坑了吐蕃一把。比起楊矩那次,這一次更是嚴重。回到家中,保不定受到吐蕃細作的報復,不如在裴旻手下辦公即有前途,還能保命。
幾日相差下來,裴旻發現孫周見識廣博,有點謀臣的潛力,正好他身旁缺少一個商議事情的,便將他留在身旁聽用,幫他整理公文文書。
孫周酷愛讀書,不論是高深的儒家經典還是雜學文集都能看的津津有味。洮州府衙藏書豐富,有事理事,無事看書,正合了他的心意,小日子過得舒坦。
「刺史!」孫周來到近處,道:「府外有一位吐蕃使者說奉了贊普之命,特來拜訪。」
裴旻毫不猶豫的道:「讓他等著,吩咐下去,別跟他客氣!茶水什麼的一概沒有……」他突然想到當初惠范賊和尚的做法,加了一句道:「將蓆子也給我撤去,在我這裡,沒有吐蕃人入座的地方。」
對於吐蕃這大唐宿敵,裴旻沒有半點客氣的意思,悠哉悠哉的處理好手中的事物。直到當天入夜,他才慢吞吞的走向客廳。
會客廳里,吐蕃使者艾雪特已經氣得吹鬍子瞪眼睛,喉嚨好似發燒火烤,雙腿隱隱有些抽痛,腹中更是飢腸轆轆,整個人都有些昏沉沉,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他奉命而來,因不知裴旻動向,先去了廣恩鎮,看著那千餘斷手斷腳跪伏在城外的吐蕃勇士,只覺得心頭有股火焰熊熊燃燒:他們吐蕃的勇士征戰四方,何曾受過如此恥辱,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達成目的,將勇士迎回家鄉。
得知裴旻在洮州,艾雪特不想讓族中勇士多受羞辱,馬不停蹄的趕來洮州。
他午前到達,飯也顧不得吃,水也顧不上喝,直接殺上了門來。
這一路上他已經想好了千般說辭,做足了準備功課。
只是他想不到裴旻對他這個能夠代表吐蕃贊普的使者,置若未聞,茶水不招待不說,連坐的地方也不給一個。
若在平常,他早已甩袖而去,但是念及那一個個在廣恩軍鎮受苦的勇士,強忍著怒火,硬撐了下來。為了不丟母國顏面,任是蹲都不蹲,筆挺挺的站立著。
見一個英氣非凡的少年郎,徐徐而來,視若無睹的從他身旁穿過,走向了堂上,想也不想便知此人是誰。
「都說大唐是禮儀之邦,今日裴刺史的待客之道,我算是見識了!」艾雪特不吝嗇自己的嘲諷之詞,將事情挑大了說。
「哈哈!就你……」裴旻笑著轉過身子道:「在我家鄉有一句話說,朋友來了有美酒,豺狼來了有弓箭。我沒將你射個對穿,已看得起你了。還自詡『客人』,你不妨去茅廁里照照自己的模樣,再跟我說這話。」
這時已有下人送上了蓆子,裴旻舒坦的坐著道:「有屁就放。」他將有話就說都省了。
艾雪特臉色陣青陣白,喝道:「裴刺史,兩國交戰,雖無所不用其極,卻也要尋法理,講人道。《三略》曰:『歸者招之,服者居之,降者脫之。』《荀子》云:『服者不禽,格者不舍,奔命者不獲。順刃者生,蘇刃者死,奔命者置。』《司馬法》亦說:『敵若傷之,醫藥歸之。』你技高一籌,我無話可說,但你羞辱我國勇士,斷他們手腳不說,還逼迫他們日夜跪伏在地,不覺得過於毒辣,無道無德,大傷天和?」
艾雪特一副正義言辭的表情,唾沫橫飛,《三略》、《荀子》、《司馬法》中的典故,脫口而來,文學功底極深!
裴旻鼓起了手掌道:「好文采,那我問你有沒有聽過『兵者,所以誅暴亂,禁不義也!』有沒有聽過『殺人安人,殺之可也;攻其國愛其民,攻之可也;以戰止戰,雖戰可也!』還有沒有聽過『凡兵不攻無過之城,不殺無罪之人,夫殺人之父兄,利人之貨財,臣妾人之子女,此皆盜也!』」
「勇士?」
「呸!」裴旻不屑一顧的道:「就是一群只敢對百姓下手的強盜畜生,老子懲罰畜生,又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