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朕捨不得你(2/2)
裴旻忙解釋道:「陛下不要誤會,是臣自己的意思。臣年不及弱冠,得陛下器重,身居高位,君恩似海。經過此次征戰,經過王大將軍陣亡,臣深有感慨。比起在京中謀事,更渴望於邊疆建功立業。為此感由心生,作詩一首,陛下請聽: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角聲滿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紅旗臨易水,霜重鼓寒聲不起。
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一首詩鬼李賀的《雁門太守行》,在這裡用的正是時候。
裴旻為了達到目的,將馬屁拍到了極點。
「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李隆基反覆念著,這最後一句,看著裴旻,眼中有著一絲絲的感動,感慨萬分。李隆基本就是一個感情很豐富的皇帝,也是一個很會感情用事的皇帝。稱一句多情天子,並不未過。這種多情,並非單指男女之情,還有君臣主僕之類的感情,只要觸及他心底的感情防線,他會對對方無比的信任。
就如歷史上的王忠嗣、安祿山,王忠嗣領四鎮節度使,手握近乎三十萬大軍,大唐的萬里疆域皆在王忠嗣一人掌中,李隆基對他毫不見疑。安祿山也是三鎮節度使,手握重兵,深得李隆基的歡心。那個時候察覺安祿山要謀反的人不少,但是只要有人敢說,李隆基就會毫不猶豫的大發雷霆,把他捆綁起來送交安祿山。
再如高力士跟楊玉環,李隆基將高力士視為親人一樣對待,楊玉環更是萬千寵愛一生,為了她甚至不惜干出奪兒媳這樣的醜事,都可見一般。
當然這會感情用事的人,一但感情淡了,也會立刻翻臉不認人。但是只要在他的好感之內,他便會毫無道理的信任支持。
很顯然裴旻的一句「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觸動了他的心弦!
好半響,李隆基才長嘆道:「朕何德何能,得靜遠如此赤誠以待。能得靜遠相助,是我李隆基此生幸事。至於茂邊一事,靜遠就不要想了。你在京中助我良多,朕可捨不得你離去……你就好好在長安待著,真有戰事的時候,任你為將出征便是,何必去茂邊,受那苦處?」
這回輪到裴旻傻眼了,瞬間明白自己馬屁似乎拍的過頭,他當然不能說自己在長安的原因是不願意當鳳尾,只好暫時將心思藏著,等到機會來臨再說。
李隆基以前對裴旻是器重,現在直接將他視為自己人了,沒什麼顧忌的道:「走,我們赴宴去,別讓功臣們久等了。」邊走還邊道:「聽說你在審問馬清、孟林的時候,用了重刑?」
裴旻也不隱瞞道:「確實用了,臣實在氣惱他們禍害忠良,帶著些私人的情緒,望陛下恕罪。」
李隆基道:「無妨,他們是罪有應得,只是日後稍微注意一下影響。畢竟你是御史中丞,這事大可以交付手下去做,何必親力親為。」言外之意就是讓手下去做,犯事了手下抗!他心情愉悅,直接傳授裴旻這為官的「套路」。
裴旻一臉受教的表情。
慶功宴少了李隆基,氣氛反而更加活躍。都是袍澤戰友,把酒言歡,好不熱鬧。
見李隆基、裴旻一前一後,歡快的交談而來,都忍不住感慨彼此關係之好,暗自羨慕。
李隆基極擅言談,雖然因為他的到來,諸將拘謹了許多,但氣氛並沒有減弱,逐一與諸將把盞相談。
輪到一員番將,李隆基舉杯對著他道:「安郎將,虎父無犬子矣!令尊身體可好?」
安郎將!
裴旻對於安姓特別敏感,目光迅速望去。卻見一位高瘦的異族番將,高舉著酒杯回道:「謝陛下關心,家父身體還算健朗……」
與想像中的肥胖如豬不同,應該不是想像中的那個人,問向上首的薛訥道:「他是誰?」
薛訥回道:「安思順,作戰很是勇敢。是一位很不錯的驍將……」
能得薛訥如此誇獎,能力自然不錯,裴旻也記起了歷史裡確有這麼一個人物,興趣徒生,目的不是因為他,而是他的兄弟……赫赫有名的安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