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裴旻論證(2/2)
賀知章今年五十出頭,張旭也將近四十歲,他們各自在書法上侵(yin)數十載,論書法功底經驗,遠不是裴旻所能比的。尤其是草書一道,他更是接觸的少,幾乎插不上話來,但只聽他們討論,裴旻便有著受益匪淺的感覺。是故毫不覺厭煩,反而聽得津津有味,極其入神。偶爾有所感悟,插兩句嘴也能得兩人另眼相待。
酒酣耳熱,張旭笑道:「賀老哥這是高升了?今日見你府門門庭若市,我都不敢上門拜見了,免得有心人說我巴高望上。」
賀知章怒道:「賢弟此言差矣,酒桌上哪有身份貴賤,你我以酒結交,誰敢多言?再說,賢弟才華橫溢,學識淵博,陛下求才若渴,若非我官卑言低,豈能不向陛下舉薦賢弟。」
張旭搖頭道:「做官太受約束,非我所願,還是免了。倒是你若真有機會,可以舉薦舉薦裴兄弟,老哥哥別看裴兄弟年輕,這幾日我與他日夜相伴,暢談古今。論書法一道,他是遜色我許多,但比見識廣博,治世經略,絕非我所能比。文治武功才是他的長處,比起我們小眾才略,他方是真正大才。」
賀知章意外的瞧著裴旻。
裴旻也想不到張旭對他評價,竟然如此之高,忙道:「張兄繆贊。」
賀知章沉吟片刻道:「繆不繆贊,一試便知。陛下身負雄才,雄心壯志,不輸我朝太宗皇帝。他初登大寶,有改制之心,意圖除去前朝弊端,立志重振我大唐雄威,再現太宗高宗四方來賀之偉業。小兄弟,若依你之見,應當從何處下手?」
「軍治!」裴旻想也不想的說了這兩個字。
賀知章皺眉不解。
裴旻道:「我一路南下,行程萬里,途徑上百村縣,一路所見,百姓雖不富裕,卻能安居樂業。可見朝堂上的韋武之亂,雖擾亂朝綱,禍害甚大,但並未真正波及天下百姓。百姓最是淳樸不過,他們所思所求莫過於衣食無憂。只要不餓死不凍死,即便苦點累點,都無怨言,足見我朝目前對於天下百姓的治理還算到位。讓百姓過得更好一些,確實是朝廷應該謀劃之事,卻非當務之要。」
賀知章點了點頭,張旭也很是贊同。
目前大唐沿用的依舊是武則天遺留下來的政策,武則天此人善於權謀政治,軍事上雖慘不忍睹,然治世一方,她任用狄仁傑為相,確實改善了民生,穩定民心,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裴旻續道:「然而府兵卻是不同,府兵制的敗壞,已成肘腋之患。目前府兵逃散日漸增多,均田制的破壞,又使得百姓不願意應募,缺少有效兵源,致使各地府兵素質極其低下,上了戰場的他們,便如待宰的羔羊,完全無反抗之力。我大唐昔年之所以能夠傲視天下,除了名將輩出,還有驍勇兵卒以為後繼。想想太宗時期:破突厥之戰,我大唐十萬勁卒,膽敢深入草原與頡利二十餘萬勁旅決戰,破薛延陀之戰,我唐軍十二萬立克薛延陀二十萬大軍,總總戰例,數不勝數。皆因我大唐兵卒之勇,勝於異族;兵甲之堅利,勝於異族;將帥智勇也勝於異族,是故以少勝多,可稱家常便飯。而如今幾千騎兵卻能深入我大唐境內,耀武揚威,非數倍以上的軍勢,不敢與戰,羞愧先人。《司馬法》曰: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安,忘戰必危。想要大唐重現昔日輝煌,軍制之改,首當其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