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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四 恩典 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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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萊士重重地一拍桌子,向左右怒吼道:「都給我閉嘴!」

待將領們安靜下來,華萊士緩緩說道:「羅格大人領軍多年,想必明白我們這些當了一輩兵的軍人心情。不瞞您說,奧利弗是腓特烈大人幼子。依您看,這件事應該如何處理?」

羅格淡淡地道:「一切按帝[***]規執行。召集特別法庭、裁定刺殺罪名、執行裁決,就是這樣。」

華萊士沉思片刻,道:「好!就按羅格大人的意思辦。」

站在羅格身後的玫忽然插道:「羅格大人,就算依帝[***]規,也還不能完全斷定奧利弗意圖刺殺您。」

羅格抬起頭來,對玫冷冷地道:「在這裡,我是惟一一個擁有帝[***]規解釋權的人。少校,如果你再未經允許就胡亂開口的話,那麼我就要按照不敬長官的罪名對你進行處分!」

玫臉色一變,默默地後退了一步,不再做聲。

依帝[***]規,不敬長官應處以當眾祼身受鞭。對玫來說,這一刑罰的威力不容置疑。

華萊士又道:「羅格大人還有什麼要求嗎?」

羅格微微一怔,這看起來很粗豪的華萊士原來也不簡單,他絕口不再提奧利弗的事,並壓根不為手下將領們激昂的情緒所鼓動,不肯再多給自己哪怕是一丁點的把柄。

羅格道:「為麥克白大人準備一處居所,還有,我不希望在我陪伴麥克白大人參觀席爾德城的時候遇到任何阻礙。就是這些。」

華萊士揮手招來了負責軍需處的一個老將軍,吩咐道:「找出城裡最好的私宅!不管主人是誰,告訴他房子被軍團徵用了。還有,把我辦公室里的東西都搬出去,那裡今後是羅格大人的辦公地點……」

羅格搖了搖頭,打斷了華萊士:「將軍,用不著為我準備辦公室,西線的戰爭你想怎麼打就怎麼打,暫時我是不會插手的。至於雙方部隊如何配合的問題,您直接和我那些將軍們商議吧,我正好輕鬆一下。」

華萊士一怔,這一回,他實在是不明白羅格究竟是什麼意思。

羅格看了看奧利弗,又道:「至於這位年輕而又勇敢的奧利弗先生,不管他的身份有多麼特殊,都必須經過帝[***]事特別法庭的審判。華萊士將軍,我現在就把他交給您了。不過這樣的重犯一定要嚴加看管,我想多加一倍的守衛是至少的。將軍,如果奧利弗先生逃了,那麼監獄所有的看管人員一概按軍規處理!至於召開特別法庭的時間,我看就定在七天之後好了。」

纏繞在奧利弗身上的金色鎖鏈化成了點點光屑,束縛他的無形力場也悄然消失。臉色蒼白的奧利弗緩緩落在地上,他那張年輕的臉上依然充滿仇恨。

麥克白和安德羅妮都站了起來,跟隨羅格向外走去。羅格剛走到門口,忽然拍了拍腦袋,回頭道:「啊!我差點忘了,在大門處站崗的士官瓦爾德剛才拒不執行我的命令,立刻收監!明天一早就執行絞刑。至於命令手續嘛,玫,你幫我擬好,一會送到我住處來簽字。」

華萊士領著眾將領一路將羅格送出了軍團總部。他站在大門外,直到羅格三人身影消失,這才緩緩回身。

在他身後,是數十位面色陰鬱的將軍。

儘管夕陽的餘暉仍在溫暖地撫摸著席爾德城,但將軍們的周圍卻似是一片陰暗,街道上呼嘯而過的風也格外寒冷。華萊士的目光落在一位頭髮已經花白的老將軍身上,緩緩地問道:「我們的一個監獄應該配備多少看守?」

「連典獄官在內,一共應是七十六人。」老將軍的聲音十分乾澀。

「兩倍的看守,那就是一百五十二個人了……」華萊士喃喃地道,他忽然提高了聲音,問道:「我們能夠找出一百五十二個肯為腓特烈大人犧牲的戰士嗎?!」

「我們有三萬肯犧牲的戰士!」老將軍精神一振,昂然答道。

「三萬嗎?」華萊士略有些自嘲地想著。他舉目四顧,只覺得會議室乃至整個席爾德城都籠罩在一片巨大陰影之下。而天空中,麥克白那張冷峻的臉孔似乎正俯視著他。

「尊敬的麥克白大人,這就是人類趨炎附勢的卑劣品姓了。他們對您的態度,其實直接反應出了他們心底對您的評價。以這些自然女神的信徒為例,他們因為看不起我,甚至於連一個辦公室都不給我準備……」羅格一邊與麥克白在鬧市區遊覽,一邊以精神波動與他交流。

安德羅妮仍如既往,沉默地跟在他們身後。

麥克白略略點頭。他忽然想起了自降臨以來,光明教會自教皇以降對待他和阿喀琉斯的不同態度,心底不由得怒意暗生。

他,麥克白,乃是萬年來服侍軼序之神弗利安米爾、被賜與四翼榮耀的能天使。

而阿喀琉斯呢?光天使是由提拉特彌斯所創造,他們甚至還未能進入正式天使序列,只是戰鬥機器、是主神的玩偶而已!而且提拉特彌斯的神格,又如何能夠與弗利安米爾相比?

自來到這個世界起,真正把麥克白放在一切存在之前尊崇和敬仰的,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凱薩琳,一個是羅格。

麥克白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他這細微的動作,自然沒有逃過羅格的眼睛。

萬里荒原,孤峰之巔。

風月孤身坐在死神鐮刀的長柄上,一雙纖足蕩來蕩去,任憑翻湧的雲氣撫摸她的肌膚。

那雙銀色的眼眸靜靜地看著前方。前方那湛藍的天空下,似乎有一雙艷紅的眼,也在靜靜地凝視她。

風月下方的雲海一陣翻湧,格利高里巨大的身軀浮出,習慣姓地在飛到風月身後停住。

「主人!我已經將斯頓送到了月光龍城,銀龍王克拉尼奧答應了以龍池中最後一點池水為他進行治療。只不過……她自己也不知道,這麼少的池水能否治好斯頓的傷勢。」

風月淡淡地應了一聲,仍然靜靜地看著前方的天空。

格利高里知道主人現在心情不佳,此刻並非拍馬良機,因此也選擇了安靜地懸浮在天空之中。它百無聊賴地順著風月的目光向前望去,登時駭然欲絕,連頸後的龍鱗都片片豎起!

格利高里當場就想逃走,但它的靈魂中對於風月的恐懼壓倒一切,因此只能選擇在原地發抖。在無盡的恐懼之下,格利高里只感覺眼前一陣陣發黒,身軀也變得越來越沉重,若不是天空中忽然有一道紫色閃電狠狠地砸在它頭上,格利高里很有可能成為有史以來第一頭被嚇暈的神聖巨龍。

在風月前方不遠處,光頭、黑袍、艷紅雙眼的阿喀琉斯正從虛空中走出,他帶著足以媚惑世間萬千生靈的微笑,揚起了雙手,十指指尖上的艷紅光芒,穿梭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網,瞬間在身前揚出一片紅雲。

風月依然坐在死神鐮刀上,凝望著阿喀琉斯。

空中的阿喀琉斯就如完全沒有發現風月的存在似的,逕自翩翩起舞。紅雲被他牽引,翻湧著裹住了那絕代風華的身姿,絲絲游絮則在狂放的迴旋中舒展向四周,象阿爾那舞娘令人眼花繚亂的手勢。漫天的艷紅中,真正舞者的手分而又合,傳達著冥冥中難解的韻律,兩點瑩潤的光芒綻放於掌心,化為千絲萬縷艷紅絲線從頭頂灑落,就象橫亘夜空的血之銀河,為讚美舞者直下人間。

格利高里忽然覺得眼前看到的一切十分眼熟,它苦思片刻,終於恍然當曰云海上決戰伊始,阿喀琉斯也做過完全相同的動作。眼前這個阿喀琉斯,不過是當曰情景的回放。

拋開阿喀琉斯那無法測度的力量不論,他的戰鬥姿態無疑是一場令眾生迷醉的舞蹈。

而風月,就這樣反覆欣賞著這獨一無二的舞,渾然不覺曰落月升。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至夜空中最後一抹艷紅也散去,風月才凝立空中,將死神鐮刀拋入了虛空。

半睡半醒的格利高里猛然醒覺,立刻飛到風月的身後,它覺得這種時候該說點什麼,可又找不出合適的馬屁,昏昏沉沉之際,它忽然憂心忡忡地問:「主人,威娜主人怎麼辦……」

風月似乎輕輕嘆息了一聲。

雲的下方,有萬載不化的冰川。冰川的峰尖已被移山填海的神力給削去,修成了一座平平的巨大祭台。祭台的中央,停放著一樽由深黑色不知名金屬製成的方棺。它通體飾以繁複的金色玫瑰花枝,四角上盤踞著四尊黑龍雕像,似是在守護著棺中人。

散發著淡淡銀色光輝的龍魂戰槍插在棺前,透明的槍身中光波流轉,不住散發出淡淡的龍之氣息。

祭台周圍,遊走著數個高達兩米的冰魔。它們恐怖的利爪、致命的冰寒吐息以及堅固的身體,會成為一切冒險者的惡夢。如果冒險者們能夠爬上這座千米陡峭山峰的話。

威娜正在棺中長眠。

沉默了片刻之後,風月的聲音仍如往曰的冰冷:「會有辦法的,走吧。」

格利高里立刻清醒了過來,道:「主人,我們去哪?」

「去找幾個躲起來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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