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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如一夢卷 章十三 恍如一夢 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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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呈現在眾生面前的,又是一片湛藍的天空。

那剎那間的光輝已經使羅格雙目紅腫。淚流不止。他揉了揉眼睛,這才慢慢看清了眼前的一切。那曾經匍匐著百萬信徒的大草原上,此刻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方圓達數千米的巨坑。

羅格無比苦澀地一笑。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何召喚黑暗主神的儀式,最終竟然會引來天界主神的光輝?他望向了大帝與老總管薩拉溫格,這才發現大帝端坐在椅中,面容肅穆,雙眼中有兩道血線緩緩流下。

巨變之餘,費爾巴哈大帝反而顯得非常的平靜,他微微側頭,傾聽著同盟一方如山崩海嘯般的歡呼聲,然後慢慢地道:「看來我剛才沒有看錯,最偉大的黑暗主神並沒有依我們的召喚來到這個位面,我們從黑暗之源中召喚出的反而是天界的主神啊……」

高台上一片靜默,不論是羅格還是薩拉溫格,都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大帝的問題。

「薩拉溫格啊,你已經跟了我二十年了吧?」大帝忽然問道。

「確切點說,再過兩天就是二十一年了。」

大帝點了點頭,站了起來,摸索著向前走去。薩拉溫格立刻向前一步。扶住了費爾巴哈,引著他向高台的階梯走去。

「薩拉溫格啊,依你看,我們還有可能贏嗎?」

「陛下,可能性總是時刻都會存在地。」

「很好,我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一會衝鋒時,你願意為我指引敵人的方向嗎?」

「非常榮幸。陛下。」

兩個老人互相攙扶著,沿著階梯慢慢從高台上走下。聽他們交談的語氣。就似是鄉間小鄉村中兩個普通老人在談著秋天的收成一樣,平靜而溫和。

一時間,高台上只余羅格一人。他茫然四顧,儘管天蒼碧如洗,可是掠過高台的風依舊蕭瑟。

風中帶著一種特別的感覺。

那是絕望。

嗆啷一聲,費爾巴哈大帝抽出了戰刀,指向了前方。薩拉溫格與他並轡而行。為大帝牽引著戰馬,向著聖輝同盟地戰線,緩緩加速。

看到了在軍陣中前行的大帝,亞歷山大抽出了佩劍,失去了武力地龐培則端起了手弩,他們與大帝同時策動座騎,迎向了面前數十萬的同盟大軍。

帝國兩大軍團無數軍官儘管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但是見到大帝已經親自上陣。於是紛紛策動手下的將士,開始向前方推進,誓要與當面之敵決一死戰!

此時薩拉溫格身上不住湧出濃濃的黑霧,將自己和大帝都裹在了裡面。這一團黑霧滾滾向前,穿越了龐培的海神軍團,直接沖入到神聖騎士團中!

萬千悍勇的神聖騎士竟然無法阻止那一團黑霧分毫!他們一被黑霧捲入。就此全無消息,而在黑霧的後方,只留下一條由汨汨鮮血輔成地大道!

此時此刻,那些普通的戰士們雖然不了解天地間的異變究竟是源出何處,然而他們都隱隱明白,勝利的天平已經向同盟方傾斜。德羅帝國和其它僕從國的軍隊都有了畏縮之意,只有阿斯羅菲克帝國的戰士們跟隨著他們的帝王和將軍,義無反顧地向聖輝同盟發起了衝擊!

一時間,北國勇士的吶喊壓倒了南方同盟地歡呼!

絕望的時候應該做些?羅格忽然用力晃了晃頭,雙眉緊緊皺起。羅格明白大帝的意思是要他自尋出路。可是雖然召喚不出黑暗主神的分身。但這個位面的戰爭未必便輸啊!

羅格決定做點。

他知道現在逃是沒有用的,這場戰爭如果輸了。那無論他逃到哪裡,都不可能逃脫光明教會地追捕。至多他成為第二個羅德里格斯,那也不過和光明教會多周旋幾年而已。更何況,他剛剛發現自己與風月之間的聯繫已經被切斷了。羅格完全不敢去想究竟發生了,既然天界主神都能夠在黑暗之源現身,那無論發生了都是有可能的。

羅格忽然感覺有異,似乎周圍的空間又一次發生了微不可察的變化。他微微體味了一下這隱隱的變化,臉色突然大變,從高台上一躍而起,向前線站滿了法師的高塔撲去!

不知何時,晝已經變成了夜,湛藍的天空換上了夜的晚裝,而夜幕上綴滿了燦爛的星辰。

晝與夜突如其來地更替,只是因為那安坐於教皇身邊地俊美男子已睜開了雙眼。即使相隔遙遠,羅格仍然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雙眼中那幽遠的夜空和無盡地星辰。

自他雙眼而來的夜透著神秘、精緻而脆弱的美麗,與他的容貌相一致。只是這美麗的星辰中有無窮的殺機。

凡他雙目所及之處,所有的法師都在痛苦地掙扎著,而且法力越強的法師,掙扎就愈是無力!夜幕初成的瞬間,協約國一方的高台上就亮起了兩株耀眼的魔法火炬!

法力引燃!

羅格心中如電光石火般掠過了這個名詞。對於這個並不屬於正統魔法體系的法術,羅格並不陌生,甚至於他自己就能夠以龍睛引燃法師體內的魔力。然而那是刻意為之,而且一次最多也就是對付一兩個法師而已。

如那人這般,雙目所及之處儘是法力引燃之域。這,這又是何等神威?

原本尚有一線希望的戰局,在那人睜開雙眼地瞬間,已徹底變成了絕望。

協約方惟一可以賴以扭轉戰局的就是占據壓倒性優勢的高階法師,然而在法力引燃的領域下,越是法力高強的法師就越是難以自保。況且此刻法力引燃領域的神妙之處遠非羅格的龍睛可比,凡是擁有神聖法力地法師竟然都不受法力引燃的影響!這也即是說。現在是同盟一方開始擁有壓倒性地法師優勢。

「偉大的安德雷奧利,在您的破法雙瞳前。一切不信吾主之徒都只有毀滅一途。主的光輝,看來就要照耀在這個位面每一個角落了。」高台上,教皇緩緩地道。

安德雷奧利似是隨意地掃視著整個戰場,只是他視線落到哪裡,哪裡的法力燃燒領域就會以倍計的增強。

聽聞教皇之言,他淡淡一笑,以柔和而飄渺的聲音道:「我並沒有做。這一切地光輝與榮耀都應歸於吾主。偉大的迪斯馬森。當然了,偉大的塞坦尼斯托利亞做了很多,他的光輝也不應被忽視。」

他蘊藏著無數星辰的雙眼注視著協約方的一座高台,忽然淡淡地道:「那個異教徒很有意思啊!阿伽,列農,你們去把他留下吧!」

應安德雷奧利的召喚,那兩個伴隨著他一起來到這個位面的巨大天使從虛空中穿出,他們分別召喚出一輛燃燒著天界聖焰地戰車。然後在無數神聖騎士的歡呼聲中,向著協約國一方飛去。

教皇抬了抬手,奧古斯都立刻俯身向前,聆聽著他的吩咐。

「奧古斯都啊,儘快將這場戰爭結束了吧……」

血天使點了點頭,然後飛上了半空。以手中長劍指向了協約方已開始呈現混亂之象的戰線!

夜幕下不斷亮起聖輝,數十個神聖騎士一一現身,他們的背後有若隱若現的雙翼在緩緩揮動。此刻在高台周圍,數百名一直屹立不動地神秘戰士也紛紛掀去自己的外袍,以數人為一組,迅捷無倫地向著協約大軍衝去。

此時夜幕中驟然出現了一道彎彎曲曲的銀色光芒,它自虛無中來,瞬間已劃破了半邊天幕,最終落於一個腳踏著火焰戰車的巨大天使身上。

妖蓮那深黑色的戰靴從虛空中伸出,似是不經意地踏在火焰戰車上。而後一道若有若無的力量波動就遍布到天界戰車的每一個角落。

天空中忽然炸起一團徑達百米的火球。隨後又是一道銀色的閃電劃破了天空。這道閃電是如此耀眼,它甚至使那團巨大無比的火球都顯得黯然失色!

天地間隨後響起兩聲如雷鳴般地痛苦咆哮。在這轟轟隆隆地咆哮聲中,一身妖蓮的威娜終於現身,她稜角分明地唇邊此刻正不斷溢出金色的血液,而那閃耀著金色十字星的雙眼則盯著正向她飛來的血天使,奧古斯都!

她左手中握著一片原本屬於阿伽的巨大羽翼,那羽翼尚在痛苦地抽動著,而她的龍魂戰槍早已離手,釘在另一個巨大天使列農的雙翼上。

失去了一整隻羽翼的天使阿伽正向地面****,他金色盔甲內不住竄出數米長的聖焰,尚未落地時就化成了一團巨大的火球,而後轟鳴著****在同盟一方的陣營中,那驟然爆發的聖焰波浪席捲過了千名戰士!

列農則在天空中痛苦地掙扎著,他已經無法控制住火焰戰車。那燃燒著熊熊烈焰的戰車漫無目的地向前方飛出,然後劃出一道弧型,****在協約一方的陣營中。下一刻,翻湧的烈焰沖天而起,最終形成了一朵蘑菇型的火雲。

天際突然傳來一聲長長的龍吟,神聖巨龍不知從何處鑽出,一口咬住了龍魂戰槍,然後狠命地一甩頭!列農猛然咆哮了一聲,反手將燃燒著聖焰的巨劍刺入了神聖巨龍的胸口。神聖巨龍發出一聲痛苦的龍吟,咬著龍魂戰槍,掉頭就向遠方逃走。

龍魂戰槍上,穿著兩片猶自開合不定的巨大羽翼。

列農威勢依舊,然後背後的傷痕處已經開始**出淡淡地聖焰。

教皇嘆息一聲。有氣無力地道:「都是我無能,讓奧黛雷赫在這個位面恢復了力量,毀去了您帶來的兩位榮耀的力天使…」

安德雷奧利淡淡一笑,他的目光完全沒有放在威娜身上,只是隨著羅格而動,漫不經心地道:「無妨,阿伽和列農這樣的僕從。吾主座前已經有些太多了。」

此時羅格已然落在了站滿了法師的高台上,一把將搖搖欲墜的芙蘿婭攬在懷裡。她面色慘白如紙。銀牙死死地咬著下唇,正在拼命壓抑著體內已快沸騰地魔力。當被羅格抱在懷裡時,她才有如一艘躲進了避風港的小舟,神情舒緩下來。不僅僅是她,羅格身周數米內地幾個法師體內的魔力也都漸漸平息,而離羅格稍遠的法師則痛苦依舊,不時有人化成閃亮的魔法火炬。

見此異狀。高台上一息尚存的法師都拼命向羅格身邊擠來。

「死胖子,你……」芙蘿婭顯得虛弱之極,連話都有些說不動,不過靠在羅格懷裡短短時光,她的臉色就好轉了許多。

「別說話,我立刻想辦法送你走,然後你就找個地方躲起來,千萬不要被光明教會給發現。記住了嗎?」胖子溫柔地在她唇上一吻,舌尖上嘗到了一絲焦苦的味道。

一股烈風襲上了高台,將羅格身邊那些已奄奄一息地法師們都吹落了高台。風中出現了米羅的身影,他剛要說,羅格忽然站了起來,將芙蘿婭送到了他的手上。

米羅吃了一驚。道:「你在干?」

胖子道:「立刻帶她走!」

「那你呢,你怎麼不逃?」

羅格苦笑一下,轉身望向了聖輝同盟的方向,嘆道:「我嗎?……我已經逃不了了。」

米羅順著羅格的目光望去,見數千米外,那一雙藏著萬千星辰的眼,正寧定地望著羅格。米羅不再多言,抱起芙蘿婭向遠方飛去。

此時戰局已經變成了屠殺。奧古斯都身後數十位展現了淡淡光翼的神聖騎士如流星般,前赴後繼地沖入那一團仍然在頑強前進的黑霧中。黑霧靜止了片刻,然後正中央一道炎柱沖天而起。直衝上數百米地高空。這才漸漸消散。

在那炎柱升起的地方,只留下一塊徑達百米的空白地帶。

死神班將手中的細劍從一名聖堂武士的咽喉中抽出。腳下微微一晃。他看著圍上來的新一組聖堂,面色漸漸凝重。每組聖堂中都會有二三個負責近戰地戰士,一名遠程攻擊的弓手,數名法師,以及一至兩名專門保護法師的聖堂武士。如此搭配之下,這一組聖堂足以將一名聖域強者送上毀滅之途。

能夠突破聖域的強者寥寥可數,然而接近聖域的聖堂卻可以大批培養。

倚仗著手中細劍恐怖的威力,死神班已經將兩組聖堂送上了不歸路。可是轉眼之間,第三組又圍在了他的周圍。班並不指望會有援助,他知道已方所有的聖域強者肯定都會面臨著二三組聖堂的威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提聚了最後的鬥氣,輕輕一震手中地七色細劍,忽然從聖堂頭頂一躍而過,撲向了躲在後方地法師們。

嗆的一聲輕響,一柄純由鬥氣凝成地水藍色長劍架住了死神班的細劍。

在這戰火紛飛的沙場中,普羅西斯看起來還是那麼從容。

天空中不斷降下帶有毀滅力量的罡風或者是火焰,間中會有白色或者是金色的羽毛飄落。夜幕下四處是游離的彩光和飄移的空間縫隙,根本看不清正殊死戰鬥著的威娜與奧古斯都的身影。

羅格一手揮舞著摩爾克之刃,一手執著碧落星空,如一道清風般從兩組聖堂中間席捲而過,只在身後留下了十餘具破碎不堪的身體。然後他雙臂一伸,又將近百名蜂擁而來的聖堂通通攔住。

然而無論胖子是衝鋒、後撤、飛升還是隱匿,安德雷奧利的目光始終鎖定在他的身上,未曾有分毫的偏離。

這攜一天星辰而來的六翼天使似是對其它人全無興趣,也根本不關心戰局地進展。只是寧寧定定地看著羅格。

在這無比慘烈的戰場上,其實時間的流逝非常的緩慢。抱著芙蘿婭疾飛的米羅,直至此時還沒有飛出戰場的範圍。

天地之間忽然響起了教皇那蒼老、然而雄渾有力的聲音:「……主說,那應該停止地,就不會再向前!」

羅格悚然而驚!

這是多麼熟悉的聲音啊……

他抬起頭,看著那正一分一毫失去色彩地世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一道無形的力量悄然擴散。在胖子周圍數米的範圍內,血仍然鮮紅、劍依舊湛藍。

但在世界完全失去色彩之間。又有一個清越得足以穿金裂石的聲音響起:「神說,時如逝水、去而無回!那理應向前的……」

此時天地間已徹底變成了黑與白主宰一切的世界,也是絕對靜寂的世界。在這一刻,艾菲兒地聲音也已消失。

然而羅格知道,這一次教皇的大預言術受到了干擾,因此世界萬物的靜止將不會向以往大預言術發動時那樣長久。他心中微微一動,仰望著失去了色彩的天空。接連做了數個動作。

在這靜寂的世界裡,惟有教皇的聲音依舊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迴蕩著:「……你依主的光輝而生,秉承主地榮耀而行。然而在那背棄與****之途的盡頭,你所竊取的一切光輝都會消散,惟有重重的鎖鏈……」

羅格估計的果然沒錯,教皇的話尚未說完,世界就恢復了本來地色彩。在萬物結束靜止的瞬間,羅格的身影也自原地消失。

教皇的手指向了虛空。在他手指處,威娜應聲從虛空中彈出,深黑色的妖蓮上纏繞著數十道縱橫交錯的聖光鎖鏈,正隨著教皇的聲音在不住收縮。

此時艾菲兒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以諸神之名,給予眼前之天使以自由行動的庇佑……」

天空中綻放出絢爛的煙火,困鎖住威娜地鎖鏈一一炸開。

只是在兩個相互矛盾地預言術激盪衝突之下。艾菲兒的聲音突然啞了下去。就在此時,康斯坦丁那高大地身影擋在了艾菲兒之前,那戴著信仰鐐銬的雙手前伸,抵住了虛空中兩道相互激盪著的狂猛能量!

教皇的目光越過了千米的距離,落在了康斯坦丁的身上,似乎極為惋惜地嘆息了一聲。

康斯坦丁大喝一聲,身周聖光如焰,竟強行抵住了兩大預言術的衝擊!

然而他隨即駭然發現,自己體內的所有聖力有如雪遇艷陽一般,在飛速地消融著!轉眼之間。兩個預言術糾纏在一起所形成的能量亂流已經尋找到了突破口。若山洪驟發,衝進了紅衣主教的體內!

那狂猛之極的能量並未損毀紅衣主教的身體。而是吹散了他****的靈魂。

在意識消散之前,康斯坦丁的靈魂深處反覆迴蕩著教皇的一句預言:「……然而在那背棄與****之途的盡頭,你所竊取的一切光輝都會消散……」

砰的一聲,信仰之鐐銬炸裂了。直至最後一刻,紅衣主教也不明白,他是如何****的。

紅衣主教那偉岸的身軀緩緩倒下,他終於無力再給予艾菲兒更多的護翼了。然而教皇的大預言術又一次響徹天地,這一回的目標竟然對準了艾菲兒!

「主掌控一切,主創造世間!主說要毀滅的,即不會存在!」

艾菲兒張了張嘴,卻只噴出一口鮮血,聲音都發不出來。事實上,此刻戰場上一切的聲音都已被教皇的大預言術給壓了下去。教皇的語聲實已過於響亮,以至於絕大多數人已根本聽不到一點聲音!

此時傳來一聲悠然嘆息,修斯悄然出現在艾菲兒身前。向來從容的修斯此刻面容說不出的肅穆、凝重和哀傷。

修斯抬手向艾菲兒一指,那洪亮的聲音竟分毫不亞於教皇!

「主掌控一切,主創造世間。主說要長存的,即會永世不朽!」

這一次兩個相左的預言相遇,響起地是一記無聲的驚雷!雷聲瞬間傳遍千里。至於究竟在這個位面中激起了怎樣的風暴,摧毀了多少有形無形的存在,那就無人可知了。

修斯望了望天空,低嘆道:「艾菲兒,走吧,我們已經盡力了……」

說罷,他抱起已無力站立的艾菲兒。慢慢地步入了虛空。

啪!一個精美的茶罐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天空中威娜雙翼盡展。妖蓮上尚余的鎖鏈都消失無蹤。她盯著奧古斯都刺來地巨劍,面容越來越冷。自她出戰那一刻起,短短時間內擊殺兩個力天使,與血天使奧古斯都激鬥,又承受了教皇大預言術的衝擊,縱然她是以完美戰鬥藝術而著稱地光天使,此刻力量已拉近於消耗殆盡的邊緣。

更何況高台上還有安德雷奧利穩坐如山!

或許其它人看不見。但在威娜的眼中,清清楚楚地映出了那六隻天藍色的羽翼!

威娜心中泛起一陣苦澀,自不得不****之時,她就知道總會有這麼一天。

她也試圖抗爭過,然而那壓倒一切的無力感總是充斥於胸,所以她才會在神域中全無寸進。威娜知道,無論在神域中前進多遠,她也全無可能與天界主神的光輝相匹敵。因此一直以來。她都是在麻木中等待著審判日的來臨,也做好了接受一切命運地準備。

這樣一段記憶,被她封印在神之本源的最深處。她相信風月是看不到這段記憶的。可是當審判日真的來臨時,威娜這才發覺,原來承受命運的滋味竟是如此的苦澀。

她微微地陷入了恍惚,但仍本能地向巨劍的劍鋒抓去。只是奧古斯都巨劍忽然一偏。竟然躲開了威娜如電光石火般的一抓。威娜驚愕地發現,這樣地結果連奧古斯都都吃了一驚!還未等她追擊,血天使臉色一變,身影閃現間已然出現在百米之外。

在他原先所處的方位上,有水藍色光華一閃而過,然後砍了個空的胖子才現出身形。

「發呆呢!快走啊!」胖子怒吼。

「那你呢?」

「我走不了了!」胖子吼聲如雷。

虛空中突然傳來一個柔和的聲音:「那可未必啊!」

聲音未落,艾德蕾妮已自虛空中步出,擋住了安德雷奧利凝視著羅格的視線。

千米之外的安德雷奧利安坐不動,只是嘴角微露笑意,似是不經意地盯了艾德蕾妮一眼。

艾德蕾妮悶哼一聲。身上立刻噴出洶湧地黑焰。轉眼間就化成了一株燃燒著的火炬!烈焰中的艾德蕾妮忍受著魔力焚身之苦,她卻即未叫。也不動。

「真他**的見鬼!」胖子咒罵一聲,身形一閃之際,已出現在艾德蕾妮之前,迎上了安德雷奧利的目光。隨後一道無形的力場從他身上發出,籠罩住了艾德蕾妮的身體,瞬間就撲滅了她身上的黑焰。

見胖子回自己的視線之中,那六隻羽翼上綴滿了星辰的天使,雙眼重新變得溫和。

接下來地變化則完全出乎威娜想像之外。她只覺得眼前一花,懷中已經多了一個奄奄一息地艾德蕾妮;然後背後雙翼一緊,又是被胖子一把捉住。威娜全身一軟,立刻又感覺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傳來,竟然就此被硬生生地扔進了空間風暴中!

威娜忽然感到疑惑,剛剛那極短地一瞬,不知為何,她的感應與反應似乎都千百倍地變得遲緩。

空間中的波紋尚未來得及消散,全身都裹在聖焰之中的血天使已破空飛來,他手中的巨劍劍尖亮起一點精芒,要在空間壁障尚未完全恢復之時,將威娜再度逼出虛空。

一陣莫名的感覺悄然傳遍了奧古斯都的全身,他突然有種直覺,似乎已經闖進了一片未知的國度。

羅格的身影悄然出現,擋在了空間波紋之前。他冷冷地盯著威震大陸的血天使,慢慢提起碧落星空。

奧古斯都凝住了沖勢,他看著羅格的雙眼,眉頭微皺。從那雙眼中,他讀出了決絕。這是血天使多年征戰中,最不願意讀到的內容。

他明白,此時此刻,只要胖子一息尚存,誰也休想從此處穿越空間!

天空中炸開一團聖火,又閃過一抹藍色星光。

在那決定命運的瞬間,奧古斯都和羅格已然交換了位置。

碧落星空帶著飛散的星屑,從天空中****,而後深深地插在早已被鮮血浸透的大地上,只露出短短一截劍鋒。那無數閃亮的星屑,自天至地,繪出了一道清晰的軌跡,久久不散。

羅格臉上帶著奇異的微笑,使盡最後的力量,狠狠地一拉!然而他的意識正迅速地模糊,力量也飛速地消散。他雖然抓到了血天使的羽翼,但已經無力將它撕下。

在千年之前的那一場大決戰中,未能等來希落shen跡的精靈們,是不是,也曾經如此的絕望?

羅格迷迷糊糊地想著,他的手慢慢地鬆開,身體緩緩****。

恍如一夢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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