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與罰之卷 章十五 黃昏之十二樂章 下(2/2)
若是細劍上同時泛起十二種光芒。那該是何等輝煌壯觀的景象啊……死神班痴痴地想著。
他隨即暗罵自己無知,當十二樂章齊奏之時。所有的俗世光輝都將斂去,細劍將陷入絕對的黑暗之中,不會反射任何光芒。就是持劍人,也只能通過自己的感覺來掌握劍刃的形態走向。
「風月!你……好!算你厲害!你說吧,要怎麼樣你才肯讓十二樂章一齊奏鳴?」死神班怒吼著,他的眼睛中已經開始出現血絲。
風月嘴角似乎透出一點得意的微笑,她不急不忙地道:「偉大的樂章向來與時間同在。因此每過一個月,我就會回想起一篇樂章。」
死神班沉默地繼續踱步,只是這一次他宛如沒頭蒼蠅一樣,東撞一下,西碰一下。他猛然立定,死盯著風月,咬牙切齒地道:「很好!我不退休了,為你賣命就是!不就是十一個月嗎,我認了!」
「十二個月。」風月道,「如果你想要餘下地樂章,那麼初章也要算一個月。當然,班大人,您也可以在收到幾個樂章後,繼續您地退休生活。那樣的話,您這把劍地威力也少不了多少的。」
死神班重重地哼了一聲。傳說中,當黃昏之十二樂章一齊奏鳴之時,會有更加強大的附加能力出現。然而這能力是什麼,從沒有人能夠說得清楚。就算湊齊十二樂章沒有額外地功能,以他對神器的狂熱喜愛,也絕不能容忍有一篇樂章失落在外。
死神班將細劍插在了腰間,如一道灰影般在小樓內遊走了一圈,再出現在風月面前時,他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打扮。手中拎著一口灰撲撲的箱子,恨恨地道:「我已經準備好。可以出發了!我們要去哪?」
風月淡淡一笑,逐漸隱入了虛空。
一個黑袍的神秘人以鏗鏘如金屬撞擊的聲音緩緩地道:「我們會帶你到下一個目的地,在那裡,我們將與風月會合。」
青色天穹,峰巒疊嶂般地雲海,高高的雲層之上景色仍然是如此單調。神聖巨龍格利高里正跟著風月向極北之地疾飛。
它儘可能地提升速度,使之維持接近自己地上限。雖然格利高里的力量不怎麼樣。但它的速度已經是極快,至少不會讓風月為此發怒。可是漫長的飛行實在無聊,身周的景物也實在毫無可觀之處。最不能忍受寂寞的格利高里苦思之後,終於找到了合適的話題,於是問道:「主人,我怎麼感覺到加持黃昏之十二樂章不應該是那麼簡單地過程呢?是不是每添加一章,難度就會增加一些呢?」
「增加一倍。」
格利高里立刻來了精神,能夠找到一個合適的馬屁切入點。有時靠運氣,有時也是要運用智慧的:「主人!您真是太偉大了!黃昏之十二樂章添加到最後一章時,那簡直是只有神才能完成的工作啊!」
「我只能添加到第五章,餘下的,慢慢再想。」風月淡淡地道。
格利高里一下被這迎頭一擊給打得有些暈頭轉向,它不由得問道:「可是……死神班那裡怎麼辦哪?」
風月哼了一聲。冷冷地道:「管他!先用上幾個月再說。」
天空依然是沉重的鉛灰色,大片大片的雪從黯淡的蒼穹里旋轉著墜落下來,綿綿不絕,無窮無盡,彷佛要持續到世界末日。街道上早就沒有行人,厚厚地雪片在地面上飛快地一層層累積起來,發出快樂的「沙沙」聲。然而北國的冬季再寒冷苛酷,也只能對窮苦的人抖抖威風。此刻在這個風雪之夜,席爾德城中最奢華的宅第中一片燈火輝煌,地下室供熱的魔法裝置全力開動。從大廳到內室。整棟房子都熱氣騰騰,溫暖如春。
「阿喀琉斯真是太傲慢了!」羅格顯得憤怒之極。用力拍著浴池地邊緣,把正在為他按摩的年輕侍女嚇了一跳。
「他不過是力量強些罷了,可是您是侍奉主神的天使,天界有多少光輝是源自於您的雙翼啊!如果說您是塵世中掌握一國的君主,那麼阿喀琉斯不過是一個力氣大點的士兵罷了。他怎麼可以對您如此傲慢?」羅格憤憤不平,最後還不忘加上一句:「我看教會那些人的信仰也不夠虔誠,只知道依力量分高下,根本看不清誰才是真正接近至高神的天使。」
足可容納十人共浴而有餘的浴池占據了半個房間,用產於阿郎山的整塊青雘石雕刻成樹葉地形狀。在這寬大浴池地另一頭,麥克白也浸泡在熱水中,他露在水面上的健壯身體堪稱完美,與羅格白白胖胖地體型完全不同。
麥克白仰著頭,透過氤氳的水汽看著天花板,就似是沒有聽到羅格的挑撥離間一樣。
片刻之後,麥克白閉上了眼睛,慢慢地道:「阿喀琉斯的力量決不僅僅是強些而已,你還無法理解他的強大。教會中的那些人也並非無能。至少教皇和奧古斯都都已經看出了我和阿喀琉斯之間的力量差距,而且他們也清楚這次來的任務將由阿喀琉斯完成,而我,只是作為輔助而已。所以他們這種做法,並不算錯。」
羅格倒是不以為然:「光天使不過是些徒有力量的傢伙而已,他們哪能與您的智慧、高貴和聖潔相比?就算從天界的位階來說,您也要遠遠高過了光天使。唉,可惜在這個世界,力量決定了一切。所以教會那些趨炎附勢的小人才會如此冷落您。就算您只是輔助……不,應該監督阿喀琉斯。教會那些傢伙也不應該一個隨從都不給您!他們可有好幾萬地神聖騎士哪!」
麥克白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羅格使了個眼色。麥克白身後的兩位美艷侍女會意。她們除去了身上裹著的大浴巾,一左一右悄悄地滑入了大浴池中,將充滿彈性的**貼上了麥克白那健美的身軀,兩雙正為他按摩的縴手也悄悄地沒入了水面。
麥克白如雕像般,一動不動。許久之後,他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睜開了眼睛。那雙藍灰色的眼睛清澈透明,看不到任何yu火。
羅格心底暗暗一驚。
麥克白眉頭微皺。道:「人類地身體真是有無窮無盡的**,難怪那些低階地天使會一一墮落。你們兩個出去吧,我不需要這些。」兩個纏著他的侍女一怔,但麥克白的語聲中有不容置疑的威嚴,因此她們匆匆披上衣服,退了下去。
麥克白又看了一眼那如水蛇般纏在羅格身上的侍女,皺眉道:「你也出去!」侍女不敢違抗。只得匆匆退下。
麥克白正色道:「羅格,你若想魔力進步得快一些,就要克制身體上的**。人類的身體雖然有潛質,但相應地**也太過強烈。正是因為擺脫不了**的束縛,所以你們中間力量強大的人才會那麼少。不然的話,以現在人類的數量,怎麼可能只有這麼少的強者?哼,聖域。這種程度的力量居然也能受到萬人景仰?真是可笑!」
羅格立刻抓住機會大拍一頓馬屁。
麥克白絲毫不為羅格的馬屁所動,他繼續道:「這些天你為我安排地不錯,讓我對這具身體上的**有了充分的了解。羅格,你再一次證明了自己。你的身體雖然從屬於黑暗和死亡,但你信仰光明。世人對力量的理解還很膚淺,他們只知道神聖力量會自動和黑暗、死亡之類的負面力量戰鬥。其實源自於天界地神聖力量怎麼可能如此粗陋簡單?神聖力量是高於一切的力量,它不僅能與黑暗共存,還能將黑暗轉為光明。羅格,你明白了嗎,只要你對至高神的信仰虔誠,死靈法師並不是一條不歸路。但是!若你還象現在一樣沉浸於**的**,那麼你只有等待著天界的救贖。等我返回天界之後,就會去安排你的救贖。可是在救贖之前,你最好可以儘量的提升自己的力量,這樣救贖完成之後。你能夠得到的光輝才會更多。」
「救贖!多麼動聽的詞啊!」羅格讚嘆不已。但他地情緒轉眼就變得低落,嘆道:「可是。我地身體充斥著邪惡的力量,我會得到天界地救贖嗎?」
麥克白望著羅格道:「你的力量並非源自黑暗諸神,所以不要擔心。如果你能夠在天界救贖降臨前將自己徹底轉化成神聖屬性,那麼我可以保證,在弗利安米爾大人的光芒所及範圍內,將會有你的一個位置!」
羅格心中一顫,知道機不可失,立刻向麥克白求教運用和轉化力量的方法。
說到對神聖力量的理解,就是那些畢生鑽研的光明法師,又怎麼可能比得過天界的高階天使?
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但池中的水溫始終保持著恆定。浴池反翹起一個優美弧度的葉尖處,冒著熱氣的涓涓細流不間斷地注入池中,另一端的葉柄則微微下壓,引走多餘的池水。在缺水的紅土荒原,這樣一間浴室已經不能夠用奢侈來形容了。但顯然胖子已經無瑕享受身體上陣陣舒適的感覺。
「大致就是這樣。」麥克白終於初步講解完了神聖力量的基本運用,然而他又皺起了眉頭,道:「光與暗是不能直接轉化的。你需要將黑暗與死亡魔力先轉化成位於光暗之間的一種力量,然後再轉化成光明屬性。在這個過程中,你需要一件東西,以轉換和存貯魔力。不過,能夠轉換力量屬性的裝備是極少的,存貯魔力的裝備相對多些,你留心一下吧。」
羅格一時之間還無法全盤理解麥克白所講,他只能死記硬背下來,待以後有機會再慢慢鑽研。他忽然想到一事,於是又問道:「麥克白大人,您當日施放的秩序鎖鏈應該是以純正神聖力量驅動,因此只能用來束縛亡靈或者是其它最邪惡力量組成的生物。可是您卻用它束縛住了一個普通的人類!這是為什麼?」
麥克白淡淡地答道:「秩序鎖鏈的確是以神聖力量驅動,但施放出來時,已經被我轉換成了無屬性的魔力。我的秩序鎖鏈,不要說一個人類,就算對面是一個低階天使也一樣能夠束縛。你對力量的理解還是太拘泥於人類那點可憐的知識了。」
羅格心中狂跳了一下。一條可以束縛任何各族屬性的秩序鎖鏈,這意味著什麼?在胖子心中,這絕不僅僅是對力量運用有深邃理解的證明!
在大多數人信仰光明的國度,這意味著栽贓、嫁禍、陷害,意味著無數的冤案,意味著胖子可以站在信仰、道德和光明的一方,以正義之名,堂皇地剷除前進路途上的異已!
那些能夠看穿羅格陰謀的強者,絕不會對世俗的權力鬥爭感興趣。而那些能夠被羅格以世俗權利壓榨或者是攻擊的人,也根本不可能看清秩序鎖鏈背後的力量屬性。
麥克白從浴池中站起,來到落地窗前,拉開了厚厚的窗簾。半輪如血的夕陽透過落地窗,在房間中灑下大片大片的金黃,也為麥克白健碩完美的身軀籠罩上一層明黃色光暈。
「羅格,以後不必為我安排任何享受,我不需要那些。現在我要做的是完全掌握這具身體,這樣才能恢復我真正的力量!」麥克白在窗前負手而立,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如有磁力。
他望著半天如火的翻捲雲霞,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時逝如水,原來兩人談談說說,不知不覺間一日一夜已經過去了。
窗外,大雪初歇,又是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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