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國術練法（2/2）

「人一運動，全身發熱，發熱厲害了，就要流汗。這股熱就是氣。所謂煉精化氣，就是人的運動產生的這個熱。」

「但是，人的身上無數個毛孔，一運動發熱，氣就從毛孔中散發出去了。」

「原來是這樣。這就是氣！」王燁微微思索，笑道，「氣散發得劇烈了，人就流汗了。」

「對，就是這樣。」唐紫塵讚許地點了點頭，「人身體上的毛孔，就好像竹籃的孔一樣，竹籃打水，無論怎麼裝，水都要流出去，同樣的道理，人的身體，無論運動得多麼劇烈，氣都要隨著毛孔散發出去，變成一場空。」

「在運動中，保存住這股氣不散發出去，這就是國術最為基礎、又最為精深的東西。這也是道家之中養生的法門。」

「氣是通過毛孔散發出去的，人要養氣，就要在關鍵的時候，閉住全身毛孔。」

「那怎樣才能閉住全身毛孔呢？」王燁問道。

「你看過動物發怒沒有，特別是貓狗，當他們憤怒到了極點，全身毛都會像刺蝟一樣豎起來。這就是炸毛，也是閉住了毛孔。人也是同樣，有的時候，人身上會起雞皮疙瘩，寒毛炸起來。這也是閉住了毛孔。」

唐紫塵解開了自己紮起頭髮的一根毛巾，讓烏黑的秀髮披散下來，她擺了一個步子：「你看我真正的發勁。」

唐紫塵身後是一株胳膊粗的白楊樹，王燁只見她一轉身，啪的一掌，抽在了樹幹之上。

唐紫塵披下的頭髮宛如電擊一樣，陡然向上一豎，隨後又落下。與此同時，咔嚓一聲，那白楊樹杆從掌擊的地方斷成兩截，平飛了出去。

唐紫塵又輕輕一踩，地面本來光滑的水泥地，好像被壓力機碾過一樣，寸寸龜裂。

「不錯。」王燁讚嘆道。

這種手段的確不錯。剛才唐紫塵展現出了精確的控制力，才能一掌打出如此效果。

「呵呵，這是暗勁，又叫做內勁，你現在還差很遠。當年形意大師們練功的時候，提腳落地無聲，輕輕一下，卻能夠踩碎一塊大方磚，暗勁，無聲無息，舉足輕重，才叫暗。」

唐紫塵重新紮好頭髮。

「我剛剛向你說了『氣』，這暗勁就是氣集中在一點爆發。你看我的手。」

說罷，唐紫塵伸出手來，王燁一看，果然，唐紫塵的手上濕漉漉的，全部都是汗水。

「這就是炸毛了，封閉毛孔，一用力，所有的汗就都從手心裡打出來了。」唐紫塵看見王燁若有所思的模樣，解釋了一句。

「我剛剛看你擺一個姿勢，沒有做強烈的運動，怎麼一下出這麼多汗？」王燁發現了這個奇怪的地方。

「呵呵，練習國術，打人，不但要用手打，心裡也要急。人一急，就上火，渾身冒汗比劇烈運動還厲害得多。」

唐紫塵繼續說道：「拳經裡面有口訣，叫遇敵好似火燒身。人一急，全身都會立刻出汗，元氣大量地奔瀉出來。但是全身都出汗，沒有用啊，氣不集中。所以程廷華說，打人的時候，要急在手上。就是全身發熱的時候，閉住毛孔，只鬆開手上的。你看過高壓水龍頭沖水沒有？就是那樣了。」

「人一急，全身都出汗，這也是拳經中『意與氣合』的道理，但是只讓汗從手上出來，這就是『氣與力合』的道理了。」

「意與氣合，氣與力合……原來就是這樣……」

王燁笑了笑。

「我現在叫你站的這個姿勢，就是讓你控制全身毛孔的。這是真正長體力的，長功夫的。」

唐紫塵又讓王燁擺好了那個好像端槍扎刺刀的姿勢。

「我上次教你的馬步，你練腰腿和腳趾的力量的。我今天教你個這個樁法，是通過鍛鍊脊椎來掌握自己全身毛孔開合。你注意了，你用心感受我手指的地方。」

唐紫塵用手點住了王燁的後背，隨後一寸一寸，順著脊椎骨的骨節向下移動輕推，每移動一寸骨節，王燁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仿佛自己的脊椎骨一點一點地挺直。

與此同時，脊椎骨的運動，也帶動了全身骨骼的移動和肌肉的伸縮。王燁覺得全身發熱，身體微微出汗。

突然之間，唐紫塵的手點了王燁尾椎上。

王燁全身的重心，驟然下垂到了脊椎末端，整個的身體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唰的一下！全身寒毛炸起，皮膚上起了密密麻麻一層雞皮疙瘩。

所有的汗和熱氣，都仿佛被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