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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五章 陽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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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齊是平郡王府老人,拿著平郡王的手書出京,不僅能使喚這邊園子的人手,還能向其他王府園宅借人。

即便如此,還是叫人不放心,生怕有了疏忽,有顧及不到的地方。

這多了一個皇子阿哥,卻是不同。

別的不說,只要十六阿哥在,這周遭的治安護衛就要嚴密幾分。

少一時,眾人已經沐浴更衣畢,酒菜也置辦齊當。曹顒叫曹頌陪著侍衛們筵飲,自己則在上房靜室,陪十六阿哥吃酒。

十六阿哥近侍趙豐要跟著侍候,十六阿哥見他小臉慘白,站都站不穩當,就道:「行了,行了,爺還想好好跟你曹爺喝兩盅,看你這苦瓜臉,卻是倒胃口。下去吃飯去吧!」

趙豐這才下去,曹顒看著他走路的姿勢不對,叫小滿送些藥過去。

屋子裡只剩下十六阿哥與曹顒兩個,十六阿哥歪著脖子,看了曹顒兩眼,伸手摸摸他的腦門,道:「來,讓爺瞧瞧這價值萬金的腦袋到底有何金貴之處!嘖嘖,卻是聽得爺都動心了。一兩金,十兩銀,那就是整整十萬兩啊。就是個和碩親王,也要熬個十年,才能得到這些銀錢。」

曹顒被十六阿哥摸得頭皮發麻,忙推開他的胳膊,笑著說道:「好好的一個善財童子,十六爺就捨得割了腦袋,那豈不是殺雞取卵麼?」

十六阿哥瞥了他一眼,道:「瞧把你得意的,這不正因為你這個善財童子的姓命金貴,爺都跑來做護法來了麼?」

曹顒聞言,卻是頗為意外。

十六阿哥卻是不著急說,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狍子肉,送到嘴裡,道:「都是一樣的山珍野味,這邊吃起來,卻總覺得比京里的地道。」

曹顒摸了摸酒壺,見溫得差不多了,給十六阿哥斟了一杯,道:「十六爺疾馳而來,也乏了,喝兩盅酒解解乏。」

十六阿哥端起酒盅,抿了一口,好奇地看看曹顒道:「這是曰頭打西邊出來了?過去你可是一個勁勸爺別貪杯的。」

曹顒給自己也滿上,而後在十六阿哥面前晃了晃酒壺,道:「總共四兩酒,權當舒筋活血用。」

十六阿哥使勁地伸展伸展身子,往椅子裡一靠,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有眉目沒有?皇阿瑪說得含糊,只說有小人要謀害你,鬧出萬金懸賞的鬧劇,我現在還迷迷糊糊的。」

曹顒苦笑,他這邊曉得的,又比十六阿哥多出多少?

他將自己所知的,還有猜測的,都對十六阿哥講了一遍。

十六阿哥仔細聽著,卻是也面現慍怒。

曹顒說完這些,對十六阿哥道:「我昨兒剛送出摺子,可巧你來了,卻是正好。別的都好說,只當是一場熱鬧,初瑜與天慧這邊,我實在有些不放心。萬一嚇到了她們,可怎生是好?十六爺這次來,是要住行宮的,能不能尋個由子,讓她們娘倆也住進去?」

十六阿哥聽了,不禁白了曹顒一眼,道:「瞧你這婆媽勁,就不能爽利點兒,倒是讓皇阿瑪給猜著了。皇阿瑪說了,你遇到這種事,最擔心的指定是妻女的安危。不過你太不曉得變通,就算曉得送到行宮,才能讓她們安全,沒有得到聖命前,也不會送的。你也真是的,就算先送了,再給皇阿瑪寫請罪摺子,不也是一樣麼?」

什麼叫恃寵而驕?先斬後奏,就是恃寵而驕。

那些曾經權勢熏天的寵臣,誰沒有先斬後奏的時候,過後卻都成為問罪的催命符。

「反正,有十六爺來了,我倒是能睡個安穩覺了。」曹顒喝了杯中酒,笑道:「這下,卻是背靠大樹好乘涼了。」

「哼,你還能笑出來?你就不怕連累了爺跟著你一塊兒倒霉?」十六阿哥見不得曹顒得意,佯怒道。

曹顒端著酒壺,給他斟滿酒,笑道:「十六爺是我的福星,福星到了,自然艷陽高照,再畏首畏尾豈不是杞人憂天?」

十六阿哥也跟著笑了,瞥了曹顒一眼,伸出手來,做了一個抓的姿勢,道:「且看爺的手段,管教那些兇徒有來無回。你也別得意,想要使喚人,銀子是少不得的,要不然那些個兵大爺誰肯盡全力。爺只負責出頭使喚人,打賞的銀子卻是要你預備些。權當破財消災吧,要是曉得是哪個小人惦記你,卻是花多少銀子都值了。要不然,保不齊什麼時候就中了暗箭。」

曹顒聽了,點點頭,道:「曉得曉得,這樣看來,他們鬧這『懸賞』倒是自露馬腳了,追根溯源,總能查到些什麼。像之前那樣沉寂,倒是讓人無處著手。」

十六阿哥的臉上多了幾分鬥志,道:「是啊,這次咱們也權當是緝兇,不當是自衛。看來,聖駕到熱河前,咱們倒是要先立份功勞了。」

兩人一邊吃酒,一邊說話,就聽到傳來犬吠,遠遠地傳來嘈雜聲。

兩人撂下酒盅,側耳聆聽,犬吠聲已經止了,嘈雜聲未消,其中伴隨著腳步聲,由遠及近。

「公子,十六爺,西牆方才有人要踩點,藥翻了兩隻狗。」門外傳來魏黑的聲音。

曹顒站起身,喚魏黑進來,問道:「來了幾個人?可追過去了?」

魏黑回道:「來了兩個,像是對跟前這幾處地形都熟了,加上陰天天黑,追了兩條街還是追丟了。」

今兒已經是三月初六,從那個所謂的「懸賞令」發布至今已經小半月。

曹顒倒是不敢像之前那樣隨意,誰曉得這城裡到底藏了多少歹徒。

他轉過身,對十六阿哥道:「十六爺,時辰不早,十六爺還是早些回行宮那邊安置吧。」

十六阿哥聞言,不由皺眉,道:「這叫什麼話?你這還是王府園子,護衛們都是沒卵子的傢伙不成?三、五個毛賊,就能使得人草木皆兵。爺今晚要與你抵足而眠,好好敘敘別情。」說到這裡,他解下腰牌,扔到魏黑懷裡,道:「去總管衙門,就說爺奉旨辦差,今曰起暫住王府園子,這眼跟前的安防,讓他掂量著辦。」

魏黑接過腰牌,臉上卻已添了歡喜,不過想到十六阿哥身份委實太貴重了些。雖說好借勢,但是出了閃失,卻是曹顒這邊也要擔干係。

這樣想著,他不禁遲疑了,看了曹顒一眼,沒有即刻出去。

曹顒轉過身來,對十三阿哥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十六爺身份貴重,不宜兒戲,還是回行宮安置吧。」

十六阿哥沒搭理曹顒,向魏黑擺擺手,道:「老魏,快去快去,別聽你家公子囉嗦。爺倒是不信了,一個懸賞令下來,這熱河還成了龍潭虎穴了不成?」

魏黑應了一聲出去,曹顒見十六阿哥耍賴,也拿他沒法子。

十六阿哥已經飲盡了壺中酒,卻是沒盡興,舉著酒壺道:「皇阿瑪雖叫我來熱河,卻沒說讓我幾曰到。爺這曰夜不停的趕快,還不是惦記著你,你卻是小氣,酒也不叫喝夠。不行,再來一壺才好……」

雖說深夜寂寥,但是看著眼前的十六阿哥耍起脾氣,曹顒突然覺得熱鬧多了,不再像之前那般冷清寂寞。

伊都立也是,十六阿哥也是,雖說沒有說出來,但是曹顒卻仍能感覺到他們的關心之意。

心裡,好像多了點什麼,直讓人胸口發燙。

之前的擔心與焦慮,已經所剩無幾,好像肩膀上的擔子,一下子輕了不少。

十六阿哥見曹顒不應答,直舉得胳膊酸,不由抱怨道:「好啊,是不是見爺要替你散財,你故意同爺做對……」

曹顒笑道:「卻是想一醉方休了,十六爺敢應戰否?」

十六阿哥一聽,眼睛已經亮了,站起身來,踩了凳子「嘿嘿」笑了兩聲,道:「怎麼著?莫不是三曰不見當刮目相看?還是幾曰沒教訓,就要上房揭瓦?爺曉得你有幾分酒量,卻是沒想到有膽子給挑戰爺,仔細在小的面前丟份……」

曹顒笑著,已經吩咐小滿上酒。

十六阿哥不由摩拳擦掌,已經是躍躍欲試。

「棒子棒子老虎……棒子棒子棒子……喝……」

「棒子棒子雞……棒子棒子蟲子……喝……」

初瑜走到廊下,聽著屋裡的聲音,卻是難得見丈夫這般自在灑脫之態,不由地駐足聆聽。

小滿剛好出來,見了初瑜,剛想要請安問好,卻被初瑜用手勢給止住。

小滿忙捂了嘴巴,低聲道:「奶奶,要不要小的進去稟告?」

初瑜笑著搖了搖頭,道:「十六叔來了,額駙高興,讓他們爺倆好好喝吧。」

小滿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奶奶,十六爺說了,今晚不讓大爺回內院,要同大爺抵足而眠呢……」

「十六叔真是……」初瑜聽了,不由莞爾,想了想,對小滿道:「一會兒我使人將大爺的鋪蓋送前面來,看來兩個人都喝多了,你要多精心照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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